“喔……”

        “你这两年不好好的嘛，发生什么了吗？”

        “啊？发生什么了，对啊，发生什么了……对，我想起来了，刚才她们推我去花园散步，我自己溜达了一会儿，正巧地上有块碎玻璃片，我就想啊，我活着什么意思呢，我的脑袋乱糟糟的，可疼啊，我就把那碎片插在胸口，这样会舒服一些……不过现在医疗设备真先进啊，人才也很多呐，他们咋又把我救回来了呢？哎，三宝，你也是C级生灵师了吧。”

        “是的，是的，”苏三宝哭笑不得地应着，“你这是何苦呢，这几年不都好好的吗？”

        苏成烨点了点头，眉目疲惫却温和，他的目光从窗前的百合花游离到窗边的阳光，耳边是苏三宝的声音，脑海中却思索着什么，他嘴里的话却表示出他思绪的混乱和不稳定。

        “是呢，挺好的。今天是个晴天，你看这百合开得多好，又白又大的叶片，真像茜茜……茜茜，茜茜哪里去了？今天我怎么没见着她？……哎。”他转过头来看到苏三宝，愣着，然后歉意得微笑：“三宝你看我老糊涂了，我老想到几十年前，那时候……”他的目光陷入回忆，带着满足：“人在快死的时候，能想起过往的一切，铭心刻苦的，还是忘的干干净净的，全都会一股脑儿地钻进来，你信吗，三宝？我可是体验过好多回啦，这次我又看见你婶子了，那是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真美啊，可温柔了，我还是个毛头小子，还有你埃里克大叔，还有……哎呦，我把另一个人的名字给忘了，不要紧，那些人的模样，举止啊，眼神啊，我都记得清楚……多少奔波，拼命，迷茫，挣扎着过日子，可心底是安稳的，大家一起互相安慰，有时候也吵架，但最后总会好的，过节的时候点个蜡烛，黑糊糊的，就揪着那一点光喝酒，聊天，直到睡着……”

        “叔……”

        “这是回忆还是梦呢，我怎么老陷在里面，我早该出来不是吗。过去的已经是过去，可是怎么都走不出来了，哎呀，我的一生就这么短短的几个片段，就已经把这颗心塞满啦。你看，我又糊涂了，我也不晓得自己，脑袋总是痛啊发呆啊，心口空洞洞的……不，不该讲这些，我总爱唠叨，也许是上了年纪了，我早就老了，对啊，我今年多大哩？”

        “你今年六十七了，叔。”

        “喔，那你婶子今年多大啦？”

        “婶子她，”苏三宝顿了一下，按照她去世的年龄换算，“婶子今年，已经是七十五了。”为了防止三叔继续唠叨她死去的妻子，苏三宝赶紧转移话题：“叔，你不是挺想埃里克大叔的吗，我这里有号码，你不如给他打个电话吧？”

        “哎，”苏成烨直摇头，“不行不行，让大哥知道了，他准会嘲笑我。当初……哎，我们俩也算分道扬镳了，再说，你看我老成这样，他准认不出来了。”他语气无奈而随意，状态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此时倒看不出是个精神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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