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您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你可是堂堂B级生灵师啊叔。你快点走出来,还有三十多年快活日子哩,就算你糟蹋自己,也得想想我们,爹和姐姐都盼着你早点康复呢。”
苏成烨开始走神,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的心思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大半年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状态,让自己处于一种大脑空白期,或者是编一些情景代入回忆中去。他有意识地这样做,好减轻爱人离世的痛苦,久而久之,倒也真以为自己活在梦里了。
苏三宝见叔叔不在状态,也知道劝说无用。他仔细打量老人迷茫似幼童的面容,苦涩不已,谁能想想,五年前还威风凛凛的洪兴帮副帮主苏成烨,一个外表英俊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他的亲生叔叔和童年偶像,却在妻子死后几次发疯,并且迅速衰老了下去,如今来看,倒真是和羸弱的古稀之年的老翁无异。
苏三宝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出门,告诉白琼和常安等人先回去。他走到楼梯口,掏出电话来,拨打埃里克的号码,那边不久就接通了。苏三宝赶紧说明问题:“我三叔又发病了,老念叨着以前的事儿。我左右劝说都不管用,埃里克大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的心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边埃里克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似乎在抽烟,他微微咳嗽了几声,回答:“三宝,老实跟你说,我也没办法,谁都没办法。你婶子的离开就是把他的整个心都剜去了,他这人又执拗惯了……除非,把过往五十多年的经历都抛却,但这是不可能的,至于走不走的出来,得看人世造化。你也不必紧抓着他不放,让他自个儿选择也许更好。”
“大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他是我亲叔叔,我怎么舍得这么随便得就放弃他,骨肉相连,怎么能放弃啊?”
那边埃里克嗤笑一声,自嘲:“你们骨肉相连没错,但我可是他身体里的骨头,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不清楚他。三宝,你干着急没用,我们都是到了暮年的人,该享的福该吃的苦早就吃够了。尤其是成烨,他守着心爱的人过了大半辈子,是赤裸裸的炫耀,如今还抓着不放,是他太贪心。”
苏三宝听得心冷,但又无法反驳,埃里克说得是对的。他虽然是苏成烨至亲的侄儿,却不是他相知的兄弟,在这点上,兄弟能看透人生并且把选择权给苏成烨,但亲人却做不到。
那一边埃里克叹气,又说:“……不管怎么样,再等几个月,过完年后,我就去看看他。反正这目前这个情况,想死还是有难度的。”
苏三宝又和他聊了一会儿,然后挂了电话。这时候他已经把常安等人都忘在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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