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幻影确实是幻影，越靠近，越觉得玄幻飘渺。他几乎看不清她的脸了，那熟悉的神情也几度转换，他能看到她在摇头，轻轻地苦笑。苏成烨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猛然停住，在她几尺开外，跪趴在地上，他全身触电般剧烈颤抖，头部嗡嗡的响，几乎要昏死过去。但是情感超过了意志，迫使他发出呢喃不清的絮语。

        苏三宝远远看着，他双脚宛如石像般定在地上，不敢动弹一分，喉头也塞了一团乱麻，任那老人独自对着虚空发疯。他不敢再说一句话，唯恐破坏了他的幻梦惹起更大的不测。忍耐，等待，等待老人昏厥后再把他送回病房，最好如此，也只能如此。

        眼见着，苏成烨已经处在奔溃边缘，他的视觉，听觉，逐渐恍惚甚至开始消失。但身体仍然倔强地朝着那幻想逐渐出现过的地方，嘴唇仍然呢喃着。

        良久。

        苏成烨站了起来，姿势很稳，甚至动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叔？”苏三宝小心走上前，去查看他的表情。眼角通红，五官还残留着扭曲过后的痕迹，但表情是沉稳而严肃的。

        “叔？”苏三宝不可置信，他这是恢复了那丢失已久的理智了吗，就在这一瞬间？不可能的吧？在难捱的静默中，苏三宝的心跳起来，他无法预测三叔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

        苏成烨转身，看了看他，淡淡道：“三宝，带我回房吧。”

        他完全像个正常人似的，自觉坐在轮椅上，用眼神示意呆滞的苏三宝。

        “别担心，我没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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