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一下子被噎住,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国舅拍了拍孤的肩,说了句孤更加没有想到的话:“不管官家多大,在老臣眼里总还是个孩子,遇着事儿了总想着挡在官家身前,却忘了孩子都会长大。”
孤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只能呆呆地看着他,他就接着往下说了句:“但老臣还是要僭越说一句,无论是贵妃还是杨子令,官家是不能有软肋的。”
孤愣住了。
他笑起来,当年风华满大晋的男子即便到了这个年纪,脸上的皱纹也比旁人熨帖些,他突然凑到孤的耳边,耳语道:“就好像这次的事,那小吏没了软肋才不会被任何人威胁,不是吗?”
姜到底是老的辣啊……这话说得多意有所指,孤不是听不出来,而是只能装作听不出来,国舅没再等孤同他演戏,已经很识时务地退下了。
他选在这时候进宫一趟,当然是为了撇清他和李偲的关系,却又不只是为了撇清关系,更多的像是在提醒,或者说在警告孤,无论是杨子令还是贾有容,孤对他们已经太依赖,对一个官家来说,有软肋总不会是一件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
但他当然也不会明白,没有任何弱点,没有任何重视的人,即便坐在这龙椅上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所以他不懂为何当年父皇遇见母妃之后,不顾一切将她收进宫中、百般宠爱,他更不懂为何母妃死后他没有大面积彻查,处理害死母妃的所有人,但又会在母妃死后不久,自己就郁郁而终了。
没坐上这个位置之前,总有这样那样的虚妄的想象,当真坐上来才会明白,有多少求而不得,又有多少被逼无奈。
杨子令出宫是为了将猪瘟一事牵扯出的所有涉案官员名单抄录完整,过场还是要走的,他还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整理成折子给孤递上来,听说潮哥儿在事情处理完之后立马就从贾府搬回了杨府,贾有容还同孤笑起这件事:“潮哥儿还挺懂得拿乔,我大哥已经在府里闹翻了天了,就要明媒正娶,还得立刻就娶,我爹被他闹得头痛,正在犹豫是在我宫里避一避,还是干脆将他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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