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103旅团长带着残部渡过了史河,在返回固始的路上,他们与仓促撤出固始城的300多日军相遇了。一听说固始城丢了,山田旃二少将愤怒了!昨夜,就在昨夜,数千的帝国勇士为天皇陛下尽了忠,而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位大队长,这位大尉居然没能守住固始城,居然没能保护好山炮大队,居然连一门山炮都没有带出来!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山炮大队?你,为什么没有向天皇尽忠?”少将一边说一边拔出了军刀,没容这个大队长解释,愤怒的少将便挥舞军刀,一刀劈死了这位大队长。固始丢了,山田旃二少将和他的残部将要向西渡过曲河,再向西再渡过潢水河才能回到潢川了。
天完全亮了,昨夜的战场景象完全呈现在三营官兵的面前:第一条战壕的西面,鬼子的尸体密密麻麻、触目惊心,而三营官兵昨晚接手的也就是现在所处的第二条战壕的东面,鬼子的尸体同样是密密麻麻、横七竖八,越靠近战壕,这些尸体就越不完整;官兵们来到了第一条战壕,看到不少烈士的尸体和鬼子尸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不少烈士的胸前都插着鬼子的刺刀,压在这些烈士上面的鬼子尸体,几乎个个背部朝天,他们的背部均有数个子弹穿出来造成的血洞!官兵们含着眼泪将烈士和鬼子尸体分开,竭尽全力搜寻者烈士们残缺的肢体以及遗物,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将战场清理完毕,当固始城被我军占领后,他们有时间来仔细清理。
“把六连撤下来吧,我们得留点种子重建二营!”,在电话里,心情沉重的孔司令对二团长说到。“司令,他们已经撤到叶家集的南面,我下午要去看看他们。”“你先去吧,让他们休息一下后,把他们撤到商城来,我要看看他们,然后我来帮你重新组建二营!”“谢谢司令”电话那头的姜团长已经哽咽说不出话了,这让孔司令不得不多说了几句:“姜团长,昨夜的战斗,我们失去了800多个好兄弟,我们也歼灭了大量的日军,接下来你们在叶家集一线可能还会有恶战,希望你和你的二团振作起来,以英雄为榜样,奋勇杀敌,这样才能为牺牲的同志报仇,你明白吗?”“我明白,司令,请你放心”“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孔司令放下电话,径直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对着地图陷入了深思,张参谋站在他的身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搅了孔司令的思考。“张参谋,二团三营他们已经查明从背后偷袭我军的是日军22师团,这22师团在六安,只派出了少量部队和二团阻击部队交上了火,可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二营的后面呢?”“司令,起初我也不相信这从背后偷袭我军的日军是22师团,两次要求三营确认,在证实他们的确是日军22师团后,我想只有一种可能:这股敌人没有向西走浦信公路,而是出六安向北,从霍邱以南渡过西湖,再向西进入大别山,再从大别山高祖山一带出山,直接杀到我军的后面!”“我也是这样想的,可这是数千鬼子的队伍啊,我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样长的行军路线,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暴露?”“是啊,司令,这我也不太相信,可有一个细节让我彻底想明白了”“什么细节?”“时间!3000多鬼子早就开进固始城了,可他们为什么不马上行动,他们在等着这股日军的到来,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鬼子在昨晚才开始行动的原因。”孔司令看了张参谋一眼,连忙用手在地图上丈量着各种距离,最后他的右手变成了拳头,猛地砸在了地图上!
“我真大意!!没有想到鬼子会来这样一出,部队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我要负全责啊!面对牺牲的战士,我心里实在”“孔司令,我想昨晚我们牺牲了不少同志,可鬼子也受到了重创,我们也相机攻克了固始,战士们的鲜血没有白流,您就别自责了,要说责任,那我这个参谋也有一份!”“你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把情况如实向总指挥报告吧,我们同时向总指挥请求处分”“是”
9月7日下午1700时,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从南京飞到了合肥,与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见了面。在日军将领中,冈村宁次中将素以“体谅部下、头脑灵活、善于协调”而著称,是畑俊六司令官最为倚重的将领,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要做出什么决定,一般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当13师团、22师团在固始一带受到重创,当固始被独立纵队夺取后,畑俊六司令官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合肥。
“冈村君,昨晚13师团和22师团各一部在固始城外与支那独立纵队激战一夜,消灭千余敌军,我们也折损了6000多人马,固始城也被对手夺了回去,真是得不偿失啊!”,畑俊六开门见山的一席话,让冈村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我们折损了6000多人马?固始也丢了?这这独立纵队也太不寻常了!”“是啊,我们恐怕有点轻敌了,这可是华中派遣军单日作战最大的损失啊!这次我到合肥,就是想听听您对北线战局的看法,同时也详细了解一下南线的战况”
“北线?我们丢了固始城,浦信公路被彻底掐断,这可不是好兆头!”“情况可能更糟!独立纵队相继占领了经扶、南溪、商城、新蔡,在北面占领了夺取了郑县,今天早上又进入了固始城,现在第2军司令部悲观情绪弥漫,我们得好好评估一下对手,认真考虑一下第2军的处境了。”
“第2军悲观情绪弥漫?他们主要担心什么?”“他们主要担心有三,其一:独立纵队占领了郑县,控制了花园口堤坝,万一他们炸坝放水,第2军将会遭受重大损失!第2军司令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东久迩宫稔彦王司令官今天上午还向我提交了一份重新夺回郑县的计划,可中午大本营的电报到了,责令第2军迅速撤出可能遭受黄河水泛滥的地区,鉴于撤出的地域比较广,第2军可能心有不甘,因此大本营同时责成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对第2军的撤出行动进行有力的监督,冈村君,这事难办啊,一方面是第2军强烈要求反攻郑县,另一方面大本营又严令他们撤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的考虑与担忧不无道理!据我所知,早在‘徐州会战’期间,蒋某人的军队就有炸开花园口堤坝的企图,而且还差点成功,现在我们的对手更是心狠手辣、对帝国军队恨之入骨的支那独立纵队,我们不得不多加提防,小心为妙才是。”
瘦小的畑俊六司令官托着下巴站在地图前仔细想了想,定下了决心:“好吧,我同意您的说法,但接下来问题又来了,当然这是我本人要考虑的问题了:第2军撤向何方?把他们全部撤到开封一线的话,他们不能有效地监视独立纵队,不能给在大别山地区的支那第五战区造成压力,更谈不上策应11军的南线作战了,对这种结果我心有不甘,但如果把他们撤到南面安全地域的话,他们又有第二个担忧:后勤补给怎么办?别说独立纵队炸开花园口堤坝,就是他们不炸堤坝,现在的平汉线已经彻底被瘫痪,第2军如果向南边集结,其后勤保障绝对是个大问题!”
司令官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见冈村此时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他的讲话,便开口继续说道:“而且把第2军放在南边,他们还有第三个担忧:当固始、新蔡被独立纵队占领后,对手借助这个地区左边是伏牛山脉、右边是大别山脉、底部也是大别山区的天然口袋,将第2军这几个野战师团全部装进去的企图终于彰显出来,我倒是没有想过、也不用去想这几个野战师团被独立纵队一举吃掉的结局,没这个可能,但如果第2军长期得不到后勤保障,如果独立纵队继续采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战术长期消耗第2军实力的话,其后果也将不堪设想,不堪设想!”
听司令官讲完,冈村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之前虽然预想过、设计过独立纵队在这一地区无羁无绊的行动会导致的种种结果,但要不是司令官今天提醒的话,他还真没想到对手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会巧妙地形利用以图得更大的战果。当然,对于这些战术问题,尽管让司令官和自己头疼,但冈村并不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些问题都是可以想办法解决的,毕竟帝国数个野战师团聚集在这个地区,实力就摆在那,同司令官的想法一样,冈村认为纵然独立纵队作战能力再强悍,但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掉帝国陆军这几个甲种师团。
此时冈村脑子转得极快,他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此次来合肥的目的!在军中混了多年的冈村宁次也算是狐狸精了,享有“善于体谅部下疾苦”美誉的他当然也善于揣摩上级的心思。在帝国的军界,一个将领的威望值或者说这个将领在天皇陛下心中的分量,绝对与这个将领带多少兵、带多少个师团有关!第2军要撤出危险地区已经不容置疑,但如果让第2军向北撤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要想真正指挥原本就是从华北方面军划出来的第2军,估计会有点困难了,何况第2军司令官还是皇室,这样一来,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的权力理所当然地就会被削弱,这对畑俊六司令官是不利的,对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不利的事情,多多少少、直接或间接的也会对自己不利,尽管第2军已经看管不住独立纵队了,但第2军继续呆在这个地区,无论对北线的支那军还是对南线的11军作战,多多少少又是有利的,再说司令官这么看重自己,因此第2军事绝对不能北撤,畑俊六司令官正是需要自己冲在前面,为他力争把第2军留在这个地区,至少要在“武汉会战”结束之前,要把第2军留在这个地区!
想到这里,冈村心里有了底,他开始盘算着怎样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向司令官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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