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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黑土地(一)

        6月30日上午,伪满洲国三江省东北部。

        大雨磅礴,让整个三江省被白雾所笼罩,已经在三江省之上3万米高空悬停了一天的“葵花”借机在大雨之中悄然降落地面。

        北纬47°34′3282“,东经133°30′4177“,这是来自后世黑龙江省洪河农场一区的经纬坐标,我把这个地区称为a区,没有卫星当然gps也无从谈起,我只能依据后世地图——a区距离西边的同江约72公里,距离西南富锦约115公里,距离北面的抚远约108公里来粗略判断a区的位置。为什么要选洪河农场一区作为降落点,为什么要选a区作为桥头堡,是因为抚远、同江地区多属河漫滩及沼泽洼地,既然后世的人们能够在这里建农场,说明这一带应该适合作桥头堡。

        雨不分白天黑夜地下了整整三天后终于停了。7月2日早上500点,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天的“葵花”贴着地面向a区的西南方向移动了10公里,当她在一片片白桦林子前停下来后,我带着周大贵的特战二分队的队友们陆续走出“葵花”的舱门,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半人高的野草在蓝天白云之下更显翠绿,东边别拉洪河上出现一道亮丽的彩虹,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气温19c,空气清新,然而这种舒适的感觉很快便被“嗡嗡”乱叫的蚊虫声所破坏,草丛里被惊动的几只田鼠四处乱奔,身边的周大贵捂着自己的嘴低声说道:“队长,幸好你事先要求我们在脸上、手上抹了一层防蚊油,不然”,见我快速走开,周大贵没有把话说完便紧跟着我围着“葵花”转了一圈,全身已经涂上迷彩色的“葵花”让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回头对周大贵说道:“大鬼,最让我放不下心的就是可能出现的鬼子飞机发现她(我对‘葵花’的尊称),现在我基本放心了!你刚才说蚊虫,这只是小case,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将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队长,经过你给我们的培训,队员们心里有准备”“好,按照事前的规划,这里被我们标定为b区,在这里我们要修建工棚、仓库,抓紧时间行动吧”“是,队长,你不和大伙说两句?做个动员还是有必要吧?”“做动员?我们在出发前就已经做了动员,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干活吧”“是!”

        12名队员手持电锯负责砍树,其余队员在我的带领下手持镰刀开始割草,半个小时不到,一块30米长、4米宽的草地便被我们整理了出来,分出几个队员负责将割下的野草做成草把后,我们手里的镰刀又换成了工兵铲,满脸潮红、全身出汗的队员们又开始挥舞着工兵铲开始挖掘起来,到了中午休息前,这块被整理出来的草地变成了一个30米长、4米宽及近4米深的一个长坑;简单吃过午餐(干粮)后,在各组组长的指挥下,队员们开始在坑内立起中间高、两边矮的几排房柱,队员们在这些以白桦树干作为房柱的柱上加檀椽,椽子的外端搭在坑沿地面上或插进坑壁的土里,顶上绑房芭和草把后再用挖掘出来的黑土覆盖约半尺厚并将土培实再把一棵棵连根拔起野草种在屋顶以作伪装,与此同时,在坑内作业的队员点亮马灯并开始搭建木床。到了下午17点,一座西南往东北走向的地窨子初步搭建完毕,这个地窨子西面共留出了6个观察孔(射击孔),南向及北向同时开门(一般的地窨子只是南面留门),此时队员们顾不上休息,又开始将“葵花”运载的一袋袋大米、一箱箱罐头等生活物资往地窨子里搬。

        “今天大伙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大鬼,晚上负责警戒的人员安排好了吧?”“已经安排好了,分四组轮流值守”“大鬼,明天你们还得继续搭建这种标准的地窨子,同时要开始打井了,不解决水源问题我心里不踏实”“队长,你就放心吧,如果这黑土地真像你说的那样挖个10米左右深就能出水,那我就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能够完成打井任务”“那是一定的”“队长,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对这片黑土地这么熟悉”“哎,我说大鬼,有好奇心不算坏事,但好奇心太多可不是咱们特战大队倡导的作风”“算了算了,队长,算我没说!”

        晚上2300点,我操作“葵花”迅速升空,离开了这片荒芜无垠的黑土地;两天后,侯茂梁的第一特战分队(51名队员,侯茂梁目前在张家口坐镇指挥)来到了b区,“葵花”运载而来的物资被很快卸了下来;又过了两天,蒲正刚带着第三特战分队(52名队员)也来到了b区,“葵花”舱门打开了,身着迷彩军服的队员们迅速走出了舱门,“葵花”运载而来的物资又被很快卸了下来,此时前两个分队的队员们已经在b区构筑了7个标准的地窨子并打了3口10米深的水井,此时我们在b区已经储存了60多吨的大米、20多吨的罐头食品以及包括柴油发电机、电话机及电话线在内的不少物资。

        舱门再一次关闭,“葵花”贴着地面向70多公里外的同江南面飞去,她到达同江县城南面13公里远的松花江畔后,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悬停,我和12名队员快速出舱,当“葵花”再次贴地向东而去并最终升空后,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过了,天很快就要亮了。

        早在张家口一带集训时,三个特战分队的队员经过军官推荐或自荐,经过严格选拔尤其是对其日语(口语)进行严格测评之后,特战大队最终定下了包括我本人在内的15名执行特殊任务的队员,其中也包括侯茂梁、周二贵等军官,而周大贵、蒲正刚的日语稍逊,他们只能留在b区当“建筑工”了。这里特别说明一下:魏大勇分队是原独立纵队最后组建的一支特战分队,52名队员对“葵花”的秘密一无所知,因此我没有考虑让这个特战分队参加早期的行动。

        望着地里已逐渐变成深绿色的春小麦,看着富锦至同江之间简易公路上一根接一根的电线杆,听着向下游同江县而去的滔滔江水声,我低声下达了命令:“就地隐蔽,24小时监听通往同江县的电话,24小时监视(松花江)江面上的情况”。集团军在黑土地上建立桥头堡的过程中,获得同江、富锦县以及富锦要塞的劳动力及物资(主要是水泥)是最为关键的环节,因此我们在进入同江县城前必须十分清楚地掌握情况。

        三天以后,松花江江面上传来阵阵马达声,一艘“满洲国”江上军的炮艇从上游的富锦方向向下游驶来。

        林致德是“熙春”艇的艇长,1932年3月随着原东北军海军江防舰队被改编成“满洲国海军江防舰队”,十年过去,他由一名水兵变成了上尉艇长,十年过去,他对“满洲国江上军”(1939年“诺门坎战役”后,“满洲国”取消了海军编制,江防舰队也变成了“陆军江上军”并归陆军管辖)的业务也驾轻就熟。

        “熙春”艇属内河炮艇,吨位60吨,平时主要在江上军第二防区(同江至佳木斯江段)内进行巡逻,对江上的渔船进行检查,若发现渔民证件不齐、走私烟土或者帮助“抗联”人员渡江、运送物资等,这些渔民都会被江上军羁押并移送给当地警察处理;松花江沿岸地形复杂,丛林密布,加上三江地区是满洲国境内“抗联”最为活跃的地区,因此对于江岸边出现的可疑人员以及窝棚等可疑目标,担任巡逻的炮艇也会派士兵上岸进行检查;当然巡逻过程中帮日本人从下游贫穷地区捎带一些烟土到哈尔滨等繁华城市顺便发点小财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除此之外江上军各类炮艇偶尔也会以探测航道和巡逻之名执行对苏联的情报收集工作。只要不去招惹皇军,只要听皇军的话,“满洲国江上军”的日子还是算过得去,对此林艇长体会尤深。

        “艇长快看南岸,江边有情况”,随着部下的一声吆喝,林艇长连忙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在他右侧的江边,7、8个皇军正向自己挥舞着手臂并大声叫喊。“好像是太君,艇长,这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地方怎会有太君?”“真的是太君,艇长,这偏僻的江边怎会有皇军军官出现?8个太君里面,好像只有4个太君背着长枪”“艇长,太君好像要我们靠过去”“闭嘴,炮艇减速,靠上去!”

        “周二莽,你狗日的不想活了?”,见炮艇前部的一个水兵把75生野炮炮口对着皇军,林艇长怒不可遏并大声训斥起来。1932年8月,日本教官瞧不起中国人,对士兵非打即骂,让“利济”炮舰上30多名士兵在富锦下游全体起义,他们杀死日本教官后开着炮舰投奔了抗日救国军。从此以后,舰队开始整顿军纪、加强精神教育并调查士兵们反满抗日思想,“夹着尾巴做人”成了林艇长的座右铭,见自己的士兵对太君做出不礼貌甚至是敌对行为,林艇长怎能不恼怒?

        “熙春”艇降低了速度逐渐向江岸边靠去,8个太君里面有一个大佐、一个中佐、一个少佐、一个中尉以及四个士兵,见此情形林艇长连忙吩咐部下:快把武器收起来,千万不能惹太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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