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过，我在杨树浦路上再次坐上一辆人力车，吩咐车夫将我拉过杨树浦桥后，经提篮桥沿东百老汇路去招商局码头。先生，您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这个车夫又这样问道，这是我今上午听到的第二次一模一样的问话！

        “嗯，是日本人怎么了？是中国人又怎么了？”“先生，见您的官话说得这么好，您是中国人吧，过了杨树浦桥，我们就接近汇山码头了，那是日本人的军用码头，那一段杨树浦路全被日本人封锁了，我们只能沿着齐齐哈尔路向北，经倍开尔路向西，再转到东熙华德路向西，才能到达您要去的地方。”“行，就按你说的路线走吧。”“先生，这一趟需要……需要3日元！”“行，咱们走吧。”

        20分钟后，我们转到了倍开尔路上，我这才想起边老三要把打的鱼拿到这条路上来卖，他肯定是不会坐人力车的，这走一趟又会需要多长时间呢？上午1055分，车夫马不停息地将我拉到了东熙华德路的最西边，经过桥后，对面就是熙华德路了，桥对面已经是公租界北区了。当车夫正要拉着我向南边的招商局码头而去的时候，我叫住了他，吩咐他停下。

        “先生，招商局码头还没到呢？”“我知道，这是10元日钞，辛苦了，你就别找零了。”“谢谢先生。”车夫说完，兴高采烈地拉着人力车走了。等他消失在我的视线外，我在路边又招了一辆人力车，吩咐车夫将我拉过桥，将我带到北四川路与海霞路交叉处。

        “先生，您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这个车夫还是这样问道，这是我今上午第三次听到的一模一样的问话！“嗯，是日本人怎么了？是中国人又怎么了？”“先生，见您的官话说得这么好，您是中国人吧，日本人规定：凡中国人见到日本人，或者在日本人设立的关口，必须脱帽向日本人点头鞠躬！待会我们要经过桥上日本人设的关卡，您得有个心理准备。”“我知道了，别怕，咱们走，你到时看我的脸色行事就行。”

        我们接近桥头了，车辆、人力车以及过桥的人们在这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看来日本鬼子检查挺严格的。过桥的车辆不少，我看到了美国的雪佛兰轿车、美国福特公司生产的a型轿车，更多的是日本生产的达特桑小型货车，这种小货车是日本在1933年生产的，1937年为了战争需要，这一年就生产了8000多辆。这种微型车日本人在用，有钱的中国商人也将之用于运送货物。

        我终于来到了日本鬼子设置的关卡，只见4、5个鬼子海军陆战队士兵端着三八大盖，目无表情地望着过桥的人们，倒是几个身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在关卡处上蹿下跳，扯着嗓门高喊着，叫大家遵守秩序接受检查。

        眼前人力车上坐着的这位，是中国人还是日本太君？张二狗心里没数，借着自己大声吆喝之时，张二狗偷偷看了一眼对方，嗬，人家根本没有下车的意思！于是张二狗连忙跑了过去，满脸堆笑地对“日本人”说道：“太君，您的证件？”

        我坐在人力车上，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证件，将它在这几个黑狗子面前扬了一扬，便顺利地过了桥，身后几个黑狗子还一个劲地招呼：太君，您慢走，您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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