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米……500米,终于接近了燃烧的战车,骑兵们这才明白那如同炒胡豆般的枪声,不过是豆战车内的机枪子弹殉爆所发出来的声响,不少殉爆的子弹还击穿了战车的枪塔,使得这些战车的枪塔看上去如同筛子一般,根本没有战斗发生!
少佐注意到最接近自己的这辆豆战车一侧的一个坦克兵的尸体。这具尸体的头部朝向偏左,脸部已经深入到泥泞的路面中,他身子的上半段扑向地面,肠子暴露在体外,应该是被豆战车碾压造成的,一条大腿傍着战车,脚上套着的皮靴却踏在这半截尸体的背上,这让少佐大惑不解:谁的大腿?待他率部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个日本坦克兵根本没有被战车碾压,估计他从战车上跳下时身体被弹片拦腰打断,身体的上半部分扑倒在泥地里,而他自己孤零的右腿随后落下,刚好踏在自己的背上!这真是高难度动作啊,少佐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后一阵阵“哇…哇”的呕吐之声响起,让少佐自己顿时觉得胃部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自己是军官,大脑的强烈克制,少佐强忍住了胃痉挛,强行把反刍到嘴里那发酸的面食再次咽下后,回头恶狠狠地望了望部下,呲牙咧嘴地说了一句:“展开搜索,注意警戒。”
这只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搜索,敌人早已不知去向。对手用了什么武器,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摧毁了帝国陆军的17辆战车,并且把唯一一个胆小的、试图逃跑的帝国坦克兵拦腰截断?经过现场勘查,少佐基本可以肯定对手使用了九二式步兵炮或者是与这种步兵炮类似的武器,以直射的方式摧毁了这些战车,并直接击中了那个该死的坦克兵的腰部。
对于豆战车,少佐是熟悉的,因为帝国陆军曾一度将这些战车放在骑兵部队,和骑兵一起行动。豆战车的驾驶室和动力舱在车体前部,驾驶室居右,动力舱在左,发动机位于变速箱的后面,即车体中部靠前的位置上,战斗室位于车体后部,上部的枪塔配备了一挺机枪。让少佐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手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居然每一发炮弹都是从战车左侧钻进去,破坏了战车的动力并引燃了汽油,进而彻底摧毁了这些豆战车。
泥泞的土地上,陆续发现了一个敌人的足迹,这样的搜索结果也让少佐心神不定。难道只有一个敌军就操作了步兵炮?难道就只有这么一个敌军就摧毁了17辆豆战车?这绝对不可能!没有发现炮弹弹壳,只看见一行依稀可辨的脚印向西而去,这个敌人脚上穿的皮靴是新的,一个脚印将其所穿的皮靴靴底的防滑波纹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对手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军官,少佐的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向西追击,这样的机会不容错过。然而,望着泥泞的道路,望着众多的、不知深浅的水塘,自己的骑兵追击速度不会很快,对手完全可能藏匿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这100多骑兵上门送死,毕竟对手能够在短时间内摧毁17辆豆战车,其战斗力应该不弱!左思右想之后,少佐发出了撤回去的命令,100多个鬼子骑兵怏怏而回。
一个轻战车中队的17辆豆战车被对手消灭了,这并没有动摇已经进驻余新镇的115联队长矢崎节三中佐向嘉兴城发起总攻的决心。当接到于城镇师团骑兵大队长天城干七郎少佐的电报后,联队长阴沉沉的目光扫向了要求他报仇的几十个轻战车中队的辎重兵的身上:“诸位,轻战车中队的仇必须要报,只是时机未到,我现在不能分兵去追击、歼灭那些可恶的偷袭者,为了帝国陆军最终能占领支那首都南京,为了师团的荣誉,我们现在必须全力向嘉兴城进攻,迅速拿下嘉兴城是首要任务,望诸位理解,拜托了!”。
轻战车中队的几十个辎重兵,作为打前站的部队,一路上他们仔细地考察了道路情况,该铺上树枝或稻草的地方都处理完毕,于昨晚1930分到达了这里。今天上午,这些辎重兵们翘首以盼,等待战车的到来,等待为战车添加燃料以及维修,不料,他们等到的却是17辆战车全部被毁的消息。于是,这50多个辎重兵们头上全部绑着点着红点的白布条,大声叫嚷着报仇,其中一个军曹叫嚷得最凶,发誓为猪手队长报仇雪恨,他是战车队里为数不多的、接受过化学战特别训练的一个军曹,平时深得猪手队长的“厚爱”,多次被队长踢翻在地,按照猪手队长的说法——自己的中尉军衔都是挨了上级神奇一脚后得到的,当然也希望自己能亲自踢出几个军官来。
亲耳听到了联队长的拜托,这个轻战车中队的辎重兵们不再嚷嚷了,在一片“嗨”、“嗨”声中,联队长转身对几个大队长说道:“我命令各步兵大队:15时准时向支那嘉兴城发起进攻,野炮联队务必给予步兵最大的支援,今晚午夜之前必须拿下嘉兴城,我要用支那人的血来祭奠战车中队的官兵们!”众鬼子队长领命而去。
当日下午,嘉兴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守城的中国军队与日寇激战数小时,弹尽粮绝,嘉兴城于晚上19时23分被日军攻破,不到2000人的中国守军全体阵亡,城中百姓再次遭到日军的涂炭!
12月20日,日军华东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再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对于是否向支那首都南京进攻,大本营以及参谋本部态度是坚决的:帝国陆军就必须拿下南京城,以促使南京国民政府早日投降,而对于何时进攻南京,大本营以及参谋本部则开始争吵起来。
以参谋次长多田骏中将、战争指导课课长河边虎四郎大佐、陆军省军务课课长柴山兼四郎大佐为首的部分将领坚决反对立即向南京进攻,理由是陆军目前准备不足,再加上帝国正与南京国民政府接触,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是上策;以陆相杉山元大将、军务局兵务课高级课员田中新一中佐、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武藤章大佐为首的将领们则要求迅速攻占南京,逼南京国民政府就范;而夹在中间的松井石根,一方面十分渴望率部攻打南京,另一方面又非常担心后勤补给以及对手在自己后方的滋扰,于是,老奸巨猾的松井石根两面都不得罪,静观两派争吵得结果。
“后生可畏呀!”松井感叹道,因为他敏锐地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当石原莞尔等年轻官佐制造了“918”事变,使帝国迅速占领了满洲后,石原莞尔等军官似乎“心满意足了”,坚决反对帝国在华北扩大事态;当多田骏于昭和10年(1935年)任支那驻屯军司令官,发表华北五省自治的声明,强力介入支那华北方面的事务,继“卢沟桥事变”帝国占领支那华北大部分地区后,多田骏似乎也“心满意足了”,坚决反对帝国向南京进攻。可这些阻挠每次都是徒劳的,帝国军队,尤其是帝国陆军照样踏平了支那的华北地区,照样拿下了上海等众多城镇!有了这样的判断,回国述职的松井石根内心十分平静,他并不担心昭和天皇会怎么想,天皇身边的那帮家伙最终会说服天皇的,自己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着“最终决定”的到来。
不出松井所料,12月18日,大本营发布了昭和天皇的最新命令:做好攻陷支那首都的一切准备。命令看似简单,由参谋次长多田骏解释起来就具体化了:帝国决定进攻南京的时间——d日,定在1938年1月21日,由朝香宫鸠彦王率领上海派遣军负责北线(太湖以北),由柳川平助中将率领的第10军负责南线作战(太湖以南),松井石根大将担任总指挥,帝国陆军仍然按照10月底由参谋本部编制的进攻计划实施,各部队、各师团所缺编制,由日本本土新招5万新兵以及满洲开拓团征召3万新兵加以补充。
“阁下终于如愿以偿了!”多田骏一脸苦笑地对松井石根说到,而后者并没有搭话,站在窗户前沉思。良久,松井石根才转身对多田骏说道:“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参谋本部制定的作战计划本身没什么纰漏,只是对于处在一线的各师团兵源补充,是否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补充完毕是我最大的担忧,在帝国本土生产、制造的各种弹药、补给才向上海方面运送了50,从满洲支援过去的物资也只有30到位,哎,问题的确不少啊!”
“阁下所言极是,兵源补充的确存在不少问题,其一:阁下坚持要把第6师团再次派遣到华东,而第6师团以及其后备役师团的兵源又必须在熊本等地征召,时间的确紧迫;其二:关东军为了对苏俄警戒,大本营不可能从满洲出兵了;其三:南线的第10军在野战重炮第6旅团全军覆灭后,缺少重炮等攻城利器,参谋本部对是否抽调近卫师团的重炮联队参战一直争论不休,要不是刚才大本营下达了天皇的最新命令,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再说各种补给,华东方面紧缺,华北方面又何尝不需要?阁下您也知道,我本人仍然坚持认为这个时期向支那首都进攻……”
“好了,参谋次长阁下,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必说了,再大的困难我们必须克服,这样才更显帝国陆军的英雄本色。华东方面这么多的要务需处理,我下午就乘军机赴上海,后方的事情,请参谋次长多多担待,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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