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老船工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三位年轻的船工。
“长官,我跟大伙说了,他们说只要您们能够说通浦口的国军,只要江上的快艇让我们过去,他们愿意回浦口去接国军伤兵和百姓!”“好,这些金条和大洋,您们拿去分了吧!”“长官,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自己愿意回浦口,这些财物我们不能收,您们把它们用来打鬼子吧!”
“老人家,这些船,算是我们买了,但仍然归您们,只是这一趟任务,完全可能船毁人亡!这是我们的一点敬意,请老人家,请你们一定收下。在这里,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沿江的当涂、采石(马鞍山)等地多召集一些船只,每条船上至少准备两块木板或者门板,一起行动听指挥!另外,鬼子很快就要到了,他们要从这里过江,这码头上的船,除了正常摆渡的几条船外,我希望您去动员动员,最好一条船都不要给鬼子留下”“行,多召集船只,一切行动听指挥!可是……,长官,您要每条船至少准备两块木板或者门板,您是想……”
“我想用木船临时搭建一座浮桥,让南京城里的伤兵以及百姓直接踩着木板过江!”“我明白了,那……长官,这些财物我们收下一半好么?要动员当涂、采石那边的船只,要搭建浮桥,得准备木板、门板、绳索等,估计得花点钱!”“这个,我刚才说过了,您们全拿走吧!我只需要您们完成任务,保证包括您们自己在内的所有晚上过江人员的安全就行!”“谢谢长官!”
“吴茂林、孙强、张大海”“到!”“你们三人随船行动,这些剩下的金条、大洋,你们拿着,该需要打点的,就不要吝啬,到达浦口后,先将船藏好,防止鬼子飞机轰炸,这些船,对南京的伤兵和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你们务必和船工们一起,把它们藏好,至于怎样藏好船,待会我教你们两招,也许你们用得上。把这一切安排好后,在浦口胡宗南司令长官的司令部等候消息,并用胡司令长官的电台和我们联系。一会我给胡司令长官写一封信,你们把它交给胡司令长官,随胡司令长官一起撤退吧”“是”
“老人家,您知道浦口那一带的水性,您能帮我说说,这浮桥,应该建在哪一带为好?”老船工略加思索,很快对我说道:“依我看,这个水上通道最好建在双垄村那一带的江边。”“双垄村?它是在南京这边还是在浦口那边?”“长官,这双垄村是在浦口这边,它在浦口的下游,对面是南京的宝塔桥,距离下游的下关码头约莫5、6里地,这一带江面不算太宽,这枯水季节,江面大约不到4000尺宽。”“5、6里地,也就是离下游的下关码头约3公里左右的距离,4000尺宽的江面,也就是1300多米宽的江面,这大约需要多少条船呢?”“至少得300来条船吧。”“300条船,能找到这么多船吗?”“我看行,我们手上就有100多条船,长官,您放心,一会我会叫人联系上游的芜湖,至少能动员150、160条船,当涂、采石那边应该还有100多条船,这300多条船,应该能凑齐!长官,要不是小鬼子的飞机轰炸,平常我在浦口就能给您找到300多条船!”
真是让我喜出望外,我连忙对老船工说道:“谢谢您,老人家!您们到浦口后,一定记得把船藏好啊,这可关系到成千上万条生命啊!”“成!”
尽管老船工的话是这样的朴实,然而,他们真正地让我感动!在1937年的2月8日,我记住了一个叫“张德旺”——大伙称他为“旺叔”的老船工,我记住了这样一群普通的船工,当我挥手向他们告别时,我的双眼已经热泪盈眶。
晚上2000点,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随着电波,划过寂静的夜空,穿过冰冷的空气,飞向长江南北,飞向黄河两岸。
“日军国崎支队在水阳被全歼?修辞啊,你来给我们说说这国崎支队是一支什么规模的部队。”在武汉行营的蒋委员长带着不解的心情对陈诚将军说到。“这国崎支队应该是日军第5师团所属的步兵第9旅团,因旅团长叫国崎登,所以他们在金山卫登陆时将其称呼为国崎支队。”
“一个步兵旅团,少说也有7000、8000人马”在日本军营中呆过的蒋委员长脱口而出。“应该是的,按照陈参议给我们提供日军进攻线路图,这国崎支队应该出现在水阳附近,他们下一步的作战目标是向当涂进攻,进而北渡长江,与北面渡江的日军在浦口会师”,陈诚一边说,一边看着蒋委员长夫妇,当看到他们鼓励的眼神后,他继续说道:“前两天,也就是2月6日,日军广播已经提到国崎登少将战死沙场的消息,我正纳闷呢,这会是谁干的呢?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陈参议的‘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干的好事!”
“修辞啊,你说,要歼灭日军正规部队的一个旅团,这得要动用多少部队呢?”“这个不太好说,依我国军的力量,至少得用2、3个甲种师(德械师),或者动用10来个乙种师(常规师),依‘抗日挺进纵队’的武器装备,至少得动用2、3万兵力!不过,让属下困惑的是:陈参议的队伍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强大了?这的确让属下感到困惑!”
“娘希匹,他究竟要干什么?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兵力!”蒋委员长一想到“抗日挺进独立纵队”拥有这么多的人马,顿时觉得窝火!这种情绪,委员长可不是第一次了,当他接到江西省转来的吉安县政府、吉安县党部的咨询电文时,他也发过火,原因就是“抗日挺进独立纵队”居然不经请示就把吉安县设为营地,那个地方离庐山行营并不太远,那个地方离井冈山更近,那个叫做“井冈山”的穷困山区,着实太让蒋委员长神经高度紧张了!
“达令,这刚打了胜仗,刚得到喜讯,您发什么火呀!可别伤着身子,您应该高兴才是。”蒋夫人不失时机地出面打圆场,让蒋委员长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你可别护着他,国崎支队被全歼没有还待落实,他那么多人马,不好控制啊!”“达令,瞧您说的,陈参议现在还拥护着您,还没有与您抗衡呢!”“他们真到了与我抗衡的时候,我们还来得及吗?这方面我们是吃过亏的!修辞啊,你马上与其他几个将领商议一下,看怎么把‘抗日挺进独立纵队’迅速调往南京,参加南京保卫战,你们拿个方案给我,要快点。另外,慕尹(钱大钧)啊,他们全歼国崎支队的事情,一经查证属实,你以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名义通令嘉奖,赏20万大洋。”“是,委员长,我这就去办。”
“国崎支队在水阳被全歼了,这是真的么?”在南京的唐司令长官一脸困惑地问着身边的周参谋长。“这是‘夜鹰突击队’发来的电报,别的部队我不敢说,陈参议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另外,这国崎支队配属在南线,现在日军在南线的进攻基本停顿,反过来也证实国崎支队应当受到了重创,至于是否被全歼我不好说,但结果是有了,那就是我们在南线担任防守的各作战部队压力减了不少。”
“那‘夜鹰突击队’在什么位置?他们会在当涂、采石(马鞍山)一带么?您看把他们调至南京如何?”“司令,他们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只是将他们调至南京,恐怕不妥!因为当初我们有约定:‘夜鹰突击队’只是负责在大纵深里袭敌、扰敌,何况他们‘抗日挺进独立纵队’的队旗还是蒋委员长亲授的,要调动他们,估计有点难办,同时,您也知道,这陈参议认定的事情,他就会坚持,而且是那么固执地坚持!这不,这电报的后面内容,又是恳请我们对南京城中的百姓妥善加以疏散、转移,他真是固执啊,这是第二次电报恳请了。”
“争取,向蒋委员长争取一下吧!现在南线的压力减了一点,可北线呢?日军各部队已经分别占领了龙潭、汤水、淳化镇,我复廓阵地上的守军已经同敌人交上火了,北线压力陡增,急需像‘夜鹰突击队’这样强有力的部队支援,他们能一口气吃掉国崎支队,那可不是什么小股力量了,能将他们调至南京,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至于陈参议恳请我们妥善转移城中百姓之事,实在是扰得我心烦!周参谋长,您给他回电没有?”
“这次的电报还没有给他回呢!司令,这陈参议在南京时就多次关注城中百姓的事情,其实,没有他的提醒,我们也在努力啊!南京市长已经将划定的国际安全区(难民区)全权交给了以德国人拉贝先生为首的西方人士,向他们提供了400多名警察、3万担米、1万担面粉以及10万元现金等等,我们卫戍区司令部也向他们提供了5万石大米和10万包面粉,美利坚国的三艘货轮现在就停泊在长江上,并准备随时开展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司令,我觉得我们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上次给陈参议回电,我已经向他说明:我们对城中百姓已经加以妥善安排,请他放心。可这次,他的电报又提这个事情,实在有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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