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吱”声让日军中队长揪心,进攻士兵娴熟的战术配合又让他感到欣慰;笨重的装束、近乎50、60公分深的积雪减缓了日军进攻的速度,常年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日军对此并不畏惧,快要接近县城那一间间民房了,所有的日军全部趴在了雪地里匍匐前进,当他们距离建筑物还有40、50米远的时候,对方的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呯”的一声枪响,趴在民房顶上充当观察哨的士兵扣响了自己手中半自动步枪的扳机,这一枪仅仅是一个示警,因为在他的视野里只能恍恍惚惚地看到不少攒动的黑影!枪响之后,埋伏在民房一侧的战士们纷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们的双手早已经从绒毛大手套里抽了出来,还戴着一双绿色的绒线手套的双手尽管感觉到寒冷但没有僵硬,食指在接触武器扳机的一刹那间战士们依旧感到了武器的冰冷。
面对鬼子的偷袭,别说战壕就连挖一个成型的散兵坑都来不及了,民房的窗户也没有被封住,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在这黑土地上为了防范胡子(土匪)以及野兽所有的民房外面都有用碗口粗的树木做成的木障(子)。在这恶劣天气下能见度极低,但真要以为防守一方全都藏在民房里进行防守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利用赫哲族人原来在江边构筑的窝棚或者窝棚遗迹对进攻的日军进行袭扰,摸清鬼子的进攻方向与兵力布置、干扰鬼子的进攻节奏是连长亲自交待给一班刘班长的任务。
“准备,听我命令”,刘班长低声命令到,他的话音刚落,“嗖嗖”几声几枚日式“香瓜”越过自己的头顶向民房方向飞去;“扔!”,班长一声吼叫之后率先将手中的扔了出去,飞来的“香瓜”在他们的身后陆续爆炸,飞向前方的10来枚美式也陆续爆炸,紧接着“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刘班长手中的自动武器开了火,前方10多米开外的一个骤然起身的黑影被他一个点射给撂倒了,在这种天气下匍匐进攻的速度要比站起来冲锋快多了,这准备起身的小鬼子纯粹就是找死!
刘班长双手托枪在雪地里向右一个翻滚,“哒哒哒”,对面日军射出的一梭机枪子弹准确地射进了刘班长翻身前所在的位置,“嗖嗖”而来的子弹让积雪飞溅;日军这挺轻机枪的射击没超过1秒钟,然而就是这不到1秒钟击所产生的闪烁火光立即被我方战士捕捉到了,“哒哒哒”、“哒哒哒”的机枪声响起,从两间民房里射出的机枪子弹飞快射向日军的机枪阵地,两个操作轻机枪的日军射手及弹药手立刻被打翻在雪地里;“支那军机枪!九二步兵炮,我需要火力支援……步兵炮,没听见我的命令吗?”,日军大队长恼怒地望着位于自己右手边的九二步兵炮,这门九二步兵炮早就做好了射击准备,只不过日军炮兵们此刻最想摧毁的目标是对手的直瞄炮,浓眉上沾满雪花的日军炮兵少尉见大队长发怒只能执行命令,“轰”的一声,一枚炮弹直飞民房目标,一声爆炸之后对方布置有轻机枪的民房升起了滚滚黑烟,“哟西,炮兵打得好!”,日军大队长的话音刚落,只听“咣”的一声,对手的一枚直瞄炮弹从一个毫不起眼的民房角落飞了过来,“嗖”的一声炮弹钻进了松软的积雪中并继续前行,当这枚炮弹引信触发到九二步兵炮架起的支座时,“轰”的一声爆炸,5、6个日军炮兵被炸飞了起来,只打出一枚炮弹的九二步兵炮在爆炸声后成了一堆废铁,一块金属片快速飞向日军大队长,只听“咔嚓”一声,这小小的金属片竟直直插进鬼子大队长的左面颊,顿时让这个鬼子大队长痛晕了过去;
相互射击的枪声更加密集,更多射击的火光在风雪中闪烁,“妈的,鬼子就在前面!”,刘班长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左手猛地将右手握着的美制保险销拉掉,“1、2、3”心里默数三声,右手臂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形之后飞向了20米开外的地方,“轰”的一声凌空爆炸之后,三个在雪地里构成三角阵型并不断匍匐向前的鬼子立刻毙了命;听枪声进攻县城的鬼子至少有一个步兵大队,一班的主动出击算是大功告成,匍匐在雪地里的刘班长低声呼喊着:“快,撤到民房里去,和鬼子打巷战”。将身上最后一枚扔了出去,趁对方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他跟在几个战士后面连滚带爬地向民房撤去。
早上930分,日军露口支队步兵第二大队长寺崎大尉来到了街津口,街道边摆放着30多具身着迷彩军服的支那军人尸体,尽管自己的大队全歼了对手这一个排但寺崎大队长并不觉得脸上有光,因为还是在自己偷袭的情况下,在街津口的对手这一个排依旧让步兵第二大队损失超过了两个小队,几个月前从关东军总司令部来到第二大队担任大队长并且从未与支那41集团军打过交道的寺崎大尉心里充满着好奇,他向这30多具对手的尸体深鞠一躬以示敬意之后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一间充当临时指挥所的民房里。
桌上摆放的自动、半自动武器且不说它们是否比帝国士兵手上的武器先进,对手使用的是统一的制式武器这说明他们是一支正规部队,这与寺崎大尉以前接触过的“东北抗日联军”截然不同,“抗联”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手上甚至握着“别拉弹克”这样的俄制单筒猎枪等也敢称自己的“正规军”,而且只有几千人的规模的“抗联”就敢称其为“一个军”……。寺崎大队长在几年前第一次与“抗联”打交道时就对他们嗤之以鼻,现在支那军正规部队来到了满洲国并在北满地区立足,看来关东军总司令部那帮坐办公室的家伙们的脑子真该清醒清醒并认真重视这个对手了!
自己进屋前之所以要向死去的对手表达敬意是因为寺崎大尉已经注意到这30多具尸体全部是身体正面中弹,也就是说在帝国精锐师团面前这些士兵没有一个畏惧和胆怯,除此之外桌上摆放的暖手器、变色的防风眼镜、带自热装置的罐头、巧克力以及做工精良的被满洲人称为“手闷子”的保暖手套(只分出拇指的手套)、绿色的绒线手套等说明对手为在满洲国的严冬作战做了充足的准备……。统一制式的武器、面对帝国精锐师团毫不胆怯的作战意志以及充足的后勤保障,这让寺崎大队长忧心忡忡:来到满洲国的不速之客的确是一个值得关东军高度重视的对手!
“咔嚓”一声,寺崎大尉拉开了缴获的半自动步枪,看着擦得锃亮的枪膛,再次让大队长认识到对手万不可轻视,审视着印有“madeinusa”(美国制造)的金属偏平酒壶,拧开盖子象征性地闻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这……这带有余温的酒差点让自己呛出来,这……这酒肯定不是原装酒!憋红了脸的寺崎大队长低声命令道:第二步兵大队立即向南,配合友军向同江县城发起进攻!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县城为大部队建立一个桥头堡……
“嘭”的一声,在富锦县城北线前敌指挥部里,232师张大彪师长猛地将手拍在了木桌上,桌上的搪瓷杯被震得发出阵阵声响。“我知道了,我知道小鬼子从哪里来的了!他们一定是借着这风雪天从黑龙江的冰面上直接过来的!”“师长,同江、街津口至抚远一线与苏俄隔河相望,我们812旅在这一线的防守主要是以三江口、同江县城为主,布置的兵力只有一个营,鬼子完全可以借着冰封的江面对同江县城发起多路进攻……”“人算不如天算,我们能借着风雪来到黑土地并相机收复了不少城镇,小鬼子这么快就依葫芦画瓢地借着风雪天实施偷袭,这只能说明鬼子指挥官的确十分狡猾而且不按牌理出牌”
一阵沉默之后,张大彪抬头坚定地说道:“黄旅长(812旅黄文强旅长)、赵参谋,同江县城那边已经激战3个多小时了,军情紧急,我命令:坚守佛思亨山811旅各部立即组织部队下山对(黑龙江)江边实施清理,坚决阻断鬼子的这条偷袭路线;812旅立即派出一个步兵团从富锦向同江一线增援,现在是上午9点,增援部队必须在2个小时内到达同江县城……”“师长,富锦到同江不过60公里的距离而且还有公路,可这大雪天……”“黄旅长,没有考虑到鬼子会从结了冰的江面上过来,对此我要负主要责任,如果我们紧接着又把同江县城给丢了,我们232师可没办法向上级交代了,因此增援部队即使是爬也得给我在两小时内赶到同江县城,明白吗?”“明白!”
指挥员在情急之下有时下达的命令的确有点武断或者让部下觉得完不成,但正是这些看似武断的命令把命令执行者的潜能充分调动了起来,812旅936团在副旅长袁强的带领下,几个营的官兵们轮流挥汗铲除公路积雪,三营长曾世崇少校情急之下让七连官兵全部上了军车,然后他亲自带队率先把军车开上了冰封的松花江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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