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洋参谋长陷入了沉思，很快他便想到了答案。见参谋长眼睛一亮，阿南司令官连忙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天机不可泄漏！

        两个鬼子将领会心一笑之后司令官低声解释道：“动用国境守备队参战，估计关东军总司令部还得要向参谋本部请示才行，可是让国境守备队佯动这个请求就容易被关东军总司令部直接批准。参谋长阁下，我不否认支那军中有几个能打得部队，支那41集团军的确能征善战，但他们从南方来到满洲国，来到了这冰天雪地而且是我关东军已经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满洲国，用支那人的话来说，天时地利他们占了多少优势？渡边君，现在已经是冬季了但根据往年的气象资料更加严寒的天气很快就会到来，我军必须借助熟悉地形、借助有利的严寒时机加紧攻击，如果出现51师团不得不向南转进或被对手追击的情况，11师团务必向西越过雪山、攻克对手占据的一座座高山与51师团回合，或者退一步来说，当51师团被对手追击之时，11师团务必向西克服重重困难在支那军追击部队的身后出现并给其重重一击，然后与51师团一起安然向南转进，参谋长阁下，您还有什么需要去担忧吗？”“司令官高见，您对局势的判断十分清楚，以国境守备队佯动而让11师团出其不意向西进攻与51师团会师的决心也让我钦佩万分，我受教了”……

        在第二次长沙会战中，阿南惟几中将所率领的11军喊出了“攻击、攻击、再攻击”的口号，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前，身为陆军大臣的阿南惟几也以这句口号来提升那些企图垂死挣扎的青年军官士气。现在阿南司令官重提这句口号，无外乎是寄希望于占尽天时地利的日军各部队创造奇迹，他的希望能实现吗？

        12月24日，依兰县城，天气晴朗。

        早上9点刚过，教导师指挥部里的电话骤然响起，教导师靳卫师长、233师夏秋实师长几乎同时抬头望着作战室桌子上那响个不停的电话，作战参谋快步跑了进来并迅速拿起了电话。

        “喂……对……是南线指挥部……你找谁？什么事情？你是961团赵云翔团长，找夏师长？等一下”，见打进作战室的电话是找自己，夏师长快步来到桌旁并从作战参谋手中接过了电话话筒。

        “我是夏秋实，赵团长，什么事情？”“报告师长，820、821旅奉命南下支援南线作战，我961团为先头团，早上8点过我团官兵的车队与北上支援的教导师炮兵旅的炮团在佳木斯至依兰之间头道岭子的盘山公路上相遇，双方都不愿意把路让出来因而起了争执，郝飞旅长（821旅）在行军路上我一时联系不上，教导师炮兵团于团长建议把电话打给南线指挥部，请求师长指示”“这……赵团长，我和教导师靳师长商量一下后再给你答复，你别放电话”“是！”

        当夏师长把情况简明扼要地告诉靳卫后，靳师长冒了火：这个于登高啊，糊涂！他迅速从桌上拿起电话筒：“赵团长，我是教导师靳卫，让于团长接电话……于团长吗？我是靳卫”“师长好！”“我说于团长，你狗日的长本事了，快把路让开，让961团，不，让820、821旅先过去！”“师长，我们炮团也是按照你的命令必须准时到达北线预设阵地呀，让两个步兵旅都先过去，我们炮团、（教导）师直属炮旅肯定没办法准时到达了”，听到电话那头的于团长还在申辩，靳卫用嘶哑的声音吼道：“于团长，老子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把路让开，让820、821旅先过！你敢抗命，我拿你的人头是问！”“是，把路让开，让820、821旅先过”

        听于团长清晰地重复了自己的命令，靳师长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于是他降低声调说道：“于团长，为拿下凤翔要塞，师直属炮旅全部北上支援，为迅速消灭南线的鬼子，233师两个步兵旅奉命南下，现在北线在完全清理偷袭同江县城的鬼子之后已经把萝北县城以及凤翔要塞围了起来，凤翔要塞里的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不了的，要是挥师南下820、821旅没能准时到达攻击位置，要是让南线的鬼子给跑了，这个事情可就捅天了，于团长，你明白吗？”“明白！”“好！赶快执行吧，两个步兵旅过去以后，你们炮旅、炮团要尽量抢时间，你们若不能按时到达预设阵地，我会负责向总指挥报告的”“是！”

        “这个于登高啊，险些误了我的大事！”，靳师长放下电话嘴里咕隆了一句。身旁的作战参谋连忙解释道：“师长，这也不能全怪于团长，那路本身就是一条简易公路，又是盘山公路又是积雪什么的确实难走……”，作战参谋此时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师长的双眼紧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吃下去似的。

        靳卫再次发火：“我们来依兰的时候这些路都是亲自走过的，问题不在于道路是否难走，问题在于你们作战科是怎么安排行军的？居然让南下和北上的部队在头道岭子碰上了头！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我……我们……唉，师长，是友军部队赶时间……”“别说了，立刻通知下去：作战科所有人员对各部队以及军需运送等马上作一次全面检查，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另外仗打完后，你们作战科必须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进行深刻检查，书面上报给我”“是”

        望着作战参谋离开的身影，靳卫暗自摇了一下脑袋。“靳师长，这事还真得你出面解决，我只是来帮忙的，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夏师长，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们要是不来我南线的这出戏可就没法演下去！821旅到达指定位置后从勃利北面向南压下去，这还得由你亲自去坐镇；至于牡丹江公路一线，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820旅到达指定位置后担任侧卫掩护，我教导师担任防守任务的984团（属教导师852旅）沿江边公路向南打，一举撕破鬼子51师团的防线”“得，821旅那边我去请你放心，至于你怎么用820旅那是你的事情，我没有意见！司令说得好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鬼子肯定不会料到我们在南线会这么快跟他们打进攻战，我也相信在教导师的凌厉攻击之下鬼子的51师团的攻势肯定会土崩瓦解”“哼，51师团算个啥？算个球！老子眼里可是时刻盯着孤军冒进的鬼子11师团，不全歼他们，不从他们身上狠狠咬上一口，不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大块肉下来，老子就不是人！”

        “呵呵，靳师长好胃口！‘十则围之，五则战之，倍则分之’，现在我南线的攻击部队最多只能算‘倍则分之’，要包11师团的饺子恐怕有点难度，据敌情通报，绥芬河、东宁一线的鬼子有北上支援、接应11师团的企图”“所以我刚才说是要争取达成重创11师团的战略目标，要全歼11师团的确有困难，这不光是人数问题，天气、地势、道路以及各种军需物资的运送都存在问题”“的确如此，我们南下的两个步兵旅，961团等是先头团还能坐上车子，其余的部队就没那福气了，得靠自己的双腿”“问题的确不少，但在运动战中重创51师团、重创11师团以稳定南线的局势，这个战略目标在有了你夏师长助阵之后是完全可以实现的”“行，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得尽快往勃利一线赶，祝你成功”“也祝你成功，再见”……

        “司令官阁下，情报显示对手在勃利北面的无线电活动十分频繁，应该是支那军北线部队已经南下，另外51师团已经第三次来电请求向南回转了，11师团再不有所动作的话，恐怕……”，见阿南司令官双眼紧盯着自己，渡边洋参谋长把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地吞了回去。“支那41集团军到底有多少部队踏上了满洲国的土地？我们怎么会碰上最糟糕的结果？参谋长阁下，我是心有不甘啊！这一次有这么好的时机，如果我们没能把握住机会、没能在南北两线的夹击中或者说我们南线的偷袭中给对手予以重创，将来……唉，我对满洲国将来的局面再不会是信心满满了”“可是司令官阁下，如果11师团被对手包围或者遭受到重大打击，我们是没办法向关东军总司令部交待的……”

        “唉！”，阿南司令官又是一声长叹，他带着不太情愿的表情对参谋长说道：“请立即命令11师团迅速向西与51师团汇合，请立即向51师团中野（英光）师团长传达我本人的命令：51师团在未与11师团汇合之前，务必顶住、坚决顶住对手的反击”“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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