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有她在吧!
贺兰殇低低地笑,笑声中带着。
十天前他被丢在这里,当时就被红鸾赏了三针。针一入体就如长了眼的刁钻的虫,在经脉中肆意游走。但凡经过之处,命脉血管纠结成团,在皮下鼓起一颗颗都大的疙瘩洒脱一样地跳动不止。而每跳一下,他便痛得浑身颤冷汗淋漓,抖恨不得把自己抱成一团,缩成最最微小的尘埃。之后每日一针,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只是今日又是她亲自动手,到底还是和定时的机关不同。
更痛!
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楞严经》有言,若诸众生,恶业同造,入阿鼻狱,受无量苦,经无数劫。他贺兰殇从不后悔做过的一切,也愿为自己的所做承担所有的后果。只是人生来都有执念,一旦认定,便不肯轻易防守。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甘愿跳入万劫不复之地。
红鸾呼吸微重,耳畔回荡着贺兰殇压抑嘶哑的笑,心头的怒火却是一重烧过一重。这个人,毒,重于钩吻。狠,甚于豺狼。他天生英才,王者贵胄,又有过那般经历。图谋天下,妄登至尊本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利用她,一而再再而三。以爱为借口,把她一次次逼入绝死险地,一步步让她和至爱分离。
“贺兰殇啊贺兰殇,你攀上九五,荣耀天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你梦寐以求的九州一统,在我掌间顷刻化作乌有,你,可有心痛?”红鸾仰起头,看着这密室顶头,遍布的麒麟怪兽,眼中闪着柔柔的火光,“从顶端跌落下来的滋味,好受吗?”
许久都没有回音,红鸾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等着,等着贺兰殇挺过这次折磨,慢慢地平复下来。贺兰殇依旧低着头,乱发遮了整个脸,他声音早已因为干渴变得沙哑,却还是能听出昔日的醇厚低沉,“从我决定放手去做的时候,我就想过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诱惑太大,一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这十天里我想了很多。想我从出生到现在,短短三十年,却已极为精彩。人这一生,图安乐者有,图富贵者有,而我图的,不过是一个不甘,一个公平。可这人世间,哪里会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呢?天降帝王,二者择一,呵呵,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因为你,这个掌握帝星,唯一能够翻覆天下的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他那里。纵我穷极一身,耗尽所有也是枉然!”
“你错了!”红鸾蓦然回首,冷冷打断贺兰殇,眼底一凝,竟露出怜悯之色,看得贺兰殇心头一空,隐约觉得自己好似坠进了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里,任他挣扎喊叫,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他相伴,永无升天之机。
但听红鸾冷笑一声,一字字落入他耳中,“你错了!凤墨曦从来就不是命定帝星,真正的帝星只有一个,就是你。凤墨曦也知道此事,亦看重你的才能,所以天下之争,他从来无心参与。而我,我的确是那个可以扭转乾坤的人,因为我天命孤煞,挟怨而来。有我插手,九州天下必喋血涤荡,永无宁日。所以,真正可以改变你帝星之命的人,是我。”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