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感激道：“二小姐还记得那老东西的病，巴巴地给他送药来，那老东西梦里都得笑醒。”

        “李叔年纪大了，该好好休息才是。可是你们却还在这里看守着老房子，实在是……”纤叶歉意地笑道。如今纤家的佣人们都已走得差不多了，还留在府中照应的也就李婶夫妇和陈叔、张妈这样的老人。

        李婶笑道：“小姐说什么话，这不是我们应当做的吗？只要纤公府还在一天，我们便不会离开这里。”

        纤叶轻声道：“快了吧，大约很快这个房子便会兑出去的，早点准备搬家的东西，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与李叔好好养老，你们过得好，我便放心了。我已和姐夫说过，他已经派人帮你们去乡下修房子。如今兵荒马乱，住在城里实在不安全。”

        见小姐说的话与寿月如出一辙，李婶不由得心里一酸，眼泪转瞬便要往下掉。纤叶知道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几十年，离开伤心肯定是难免的。

        自己又何尝不是？可大局面前，个人的情感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纤叶站起身，轻轻按了一下李婶的肩头，以示安慰。然后迈步出门，却又在案前停住了，如今这里供着父母亲与姐姐的灵位，她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给老爷太太和大小姐上柱香吧。”李婶叹了口气，“以后只怕想上也上不成了呢。”一席话说得纤叶十分心酸，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李婶手脚麻利的点上香，递给纤叶，纤叶虔诚地拜了拜，将香插到香炉中。母亲和姐姐都是信基督教，但父亲却不信这个，所以父亲死后，还是在家中设了灵位，如今又加上了母亲和姐姐。

        一家人就在这方寸之地上团聚了，所缺少的只是纤叶一人而矣。

        纤叶的泪水流了下来。从小她跟着母亲后面养成做礼拜的习惯，常常会忘记回来给父亲上香。沈太太看不过眼，悄悄地说了她好几遍。反而是母亲不以为意，对纤叶说，怀念亲人只要在心里怀念就行了，上香就是一个形式，不必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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