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天，沈云华带姐妹二人一起去看电影，回来的路上他向姐姐求婚，许诺自己会永远照顾贞美人。当时纤叶问：“云华哥哥也会照顾小美人吗？”云华很认真地点了头。

        当时，她心里真的很高兴，回家第一件事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当时的样子纤叶还记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回身大声叫父亲的名字。于是，回到家还没有十分钟，沈大少向大小姐求婚的事便已全家人都知道了。记忆中母亲只有那一次笑得如此大声，说得如此大声。

        眼泪一下子又蒙住了她的眼睛。发现姐姐已死、沈云华另娶妻子，最伤心的人应该是妈吧？可她一直放在心里，什么也不讲，全是为了大局考虑。但自己呢？恨不得将整个家闹得鸡飞狗跳，一直不曾有让她省心的时候，先是针对沈云华，后来又针对寿月。现在与他们没有矛盾了，又与欧阳杠上了。

        欧阳是妈赏识的人，妈一定不会看走眼。可自己却那样笨，非要处处与他过不去。

        只是，现在知道错已经太晚了。纤叶叹了口气，将照片依旧放到书中，合衣躺在母亲床上，闭上眼睛。她想回味一下母亲抱着她的味道。

        沈云华本来想到青莲屋里静一下，可一推门却看见纤叶合衣侧卧在床上，以为她睡着了，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走进来，给她盖上被子。

        纤叶认得他的脚步，却不愿再将眼睛睁开。她怕面对他时，又会哭出来。侧耳听着他的脚步走远，她咬紧被子哭了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最后累得睡着了。

        梦里纤叶又见到了母亲和姐姐，还有父亲。他们看着她只是笑，却不说话，眼中全是不舍。她便也静静地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父亲出去打仗前，总会这样长久地注视自己的家人。唯一不同的，如今是纤叶独自在一边，父亲那边倒多了两个人。

        不知看了多久，父亲忽然拉着母亲和姐姐离开。纤叶急了，大声道：“爸爸，妈妈，姐姐，你们不要走！”但他们三个却理不理，径自走了。

        纤叶顿时放声大哭。正哭得伤心，忽然觉得有人在拉她的手，还不住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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