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言徵倾耳细听,宛然是一曲《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莫不是他也正在赏花?这明明是女子嫁娶欣喜之曲,偏偏被他吹出了另一种韵调。清清淡淡,朦朦胧胧,仿若只见遍地桃花笑靥妖娆,空山不闻人语响,竟有一种空灵婉约的美。
云言徵垂眸悠悠思索,此人什么到他的手中皆能变出另一番面貌。天纵奇才,令人可嫉可恨。
她心思一动,身形已快若脱兔。一阵风般卷入书房,寻了一支玉箫出来,又回来花丛间。白袖飘飘若举,竖管对春花,云言徵低眉思索了一阵,似在回忆这箫该是如何吹奏,又似在酝酿情绪该如何开端。
一丝清音缓缓地自她唇间响起,宛若碧玉澄空上一朵白云缓缓地飘落水面。轻轻地,柔柔地,涟漪一层层地荡漾开来,隐隐约约地,浮现出舒卷的白云在碧波上灵活优美地舞动了起来。
整个鹿鸣山庄都似乎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华美的花林中。花瓣静静飘落,静静起舞:清风扬来,花落花谢;清风飘去,花聚花拢;清风舒缓,繁花高飞;清风飒急,繁花坠垂。整个世间似乎只余下风与桃花,天上、地下、枝头,它们无处不在,将春花的生命蔓延开来,从花未开时到花败落后。
山庄的花林边湖水轻漾,穹苍澄碧水天一色,一股熏风曼妙飞舞,推开了一圈圈的水波。海棠随风落于其上,被涟漪旋转着分分合合,聚散变幻的云朵在花瓣间穿梭,忽隐忽现,忽动忽静。它们本来一个长在枝头,一个拢在青天,此刻却奇妙地在水中相遇,水中共舞,宛如天地的融合,万物的生发,其间的韵律胸襟皆是妙不可言。
他是极致的静中带动,恍如宠辱不惊的清冷淡雅。
她是灵巧的动中带静,恍如去留无意的潇洒飘逸。
两种极端的音律互相碰撞在一起,又互相慢慢地融合在一块儿。心、意、形、神,皆融为一体,竟似此曲出自一人之口。
从建造鹿鸣山庄开始,这里就是各种优秀艺优的汇集地。庄中的乐优是聚集在京中最顶尖的乐师和优人,甚至比之皇宫大内的普遍都要技高一筹。众人闻此音皆为之痴醉,一曲终了纷纷互相打听是何人在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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