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什么条件?”锦榻旁的另一把黄花梨椅子上优美地坐住一位宫装肃然,妆容清艳的女子。她年纪轻轻,容色姣美,此刻眼神却极为酷厉,脸上的笑意也似带了一层严密的冰霜,看向顾析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敌意与警惕。
她旁边的锦榻上躺住身着寝衣的皇帝,他的人虽是清醒,却不能弹动,不能言语,转眼望住那个女子,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愤怒与畏惧。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最纵容宠爱的这位名唤黄莹的女子,竟是对方埋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随时可致命的棋子。
京师命案发生后,此女便斋戒礼佛,为国为他祈福。没想到今夜她的寝宫便发现了刺客,都怪他一时的心软想护她于翼下,不料却正中了她的诡计,竟会是如此的深谋远虑,筹谋已久。若不是她还别有所求,只怕自己的性命也早已尽丧她的手中。
“娘娘既然冒死来挟持陛下,自然是为了以此将我羁绊在寝宫中,方便他们逃出京都去。”顾析语音淡淡地说来,眉目间似有春风拂过人面的温柔,“可惜,娘娘挟持陛下的计划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受到了一些阻碍,所以在时辰上出现了一点差池。可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差池,世上可以发生多少不可预料的事情?比如他们究竟有没有逃出去?”他伸手将一个银锁随意地放到了案几面上,“比如后援会不会来接应?”
黄莹看向了案面上那枚雕刻古怪纹样的银锁,脸色骤然地泛起了一丝青白,华袖中的双手握紧。她自然知道这枚银锁是代表他们巫师的身份而绝不离身的信物,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便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三千后援在易阳长坡被歼;城南火势灭于顷刻之间;北门傀儡佯攻尽败主事被俘;五皇爷如今还在太后寝宫的密室中,娘娘,你说这西门的突围谋划还有多少胜算?”顾析一一点破了他们的计策,缓缓地睁开了眼眸,黑如点漆的双瞳望向了黄莹,眸光深邃,唇角笑意宛然地道:“娘娘若是还想周全他们一二,我们就不妨来谈一谈条件?”
黄莹听得他娓娓道出,这一场博弈似乎大有已被他一一破解的局势。心中也不得不震惊,闪烁不定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后,忽地重新平静下来,冷笑一声道:“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若西门的突围并不成功,何以凤舞长公主九天骑的主帅会中了蛊毒?如今躺在此地苟延残喘,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一直沉默观战的云言徵眉头一动,正待说话,却瞅见顾析放在腰间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让其稍安勿躁,她挑了挑眉稍,轻哼了一声后,又继续躺着装聋作哑。
顾析偏头望了她一眼,安抚般的微微一笑,转而去问黄莹道:“九天骑的善战之名,天下皆知,主帅又怎能轻易地被击中?我与长公主一同来此,不仅是因她中了蛊毒不可妄动,更因要向娘娘证明此战之激烈。两强相遇勇者胜,如今这样的情形,正是长公主拼尽全力重伤了对方敌首,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同样的偷袭之人又岂能逃脱我俩联手?娘娘试想,折兵损将的败战之军又岂能逃脱得了巡防营与九天骑的联手追捕?”
黄莹的心思开始有些动摇了,她看不见战局,但顾析所言又似事实俱在。她垂下长长的睫羽沉思了片刻,微笑道:“那顾先生准备如何了却此等残局?”
不但院外的众人提心吊胆,就连云言徵心中也充满了好奇,皇帝更是一阵紧张,皆是洗耳恭听着他的决策。
顾析眼眸明光潋滟,云言徵从未曾见过他如此真诚的神情,但听他以商量的口气正色说道:“我们来交换一下如何?”
黄莹冷冷泛笑道:“不妨说来本宫听听?”
顾析以指敲击桌面,明亮的宫灯折射出这个少年圆润柔和的轮廓与悠然闲适的神情。仿佛什么事情交到了他的手中都会显得举重若轻,顷刻间便能迎刃而解。他轻声柔和地道:“第一,娘娘放弃对陛下的挟持,交出了解药,让陛下尽快下旨召回九天骑与巡防营,不得再对其余人进行追捕;第二,三天之内娘娘得到他们安全逃脱的消息后,请给出解除长公主身上傀儡蛊毒的方法,我相信娘娘暗中自有与他们互通消息的手段;第三,在这三天内,且请娘娘暂羁宫中,待确保陛下与长公主皆无异样后,便还与娘娘的自由。”他挑了挑眉稍,微笑道:“不知娘娘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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