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思量间,她的心中一半是为了蔚国,一半是为了这个亦敌亦友的对手。纵然对他有诸般的猜忌,但百般思量后,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才华屈就在蔚国这样的君臣泥泞当中,不会得到真正的赏识,他的人生应当是海阔天空的。若然皇兄怪罪了下来,也将会是让顾舍之离开蔚国的好时机。
顾析孓然一身,无所顾忌,随时都可以远走他方。以他的才能既然能得到蔚国君主的赏识,在别国要平步青云想也不是难事。可九天骑是蔚国存亡的根本,而顾舍之此人是否能安于蔚国,为蔚国效忠却是一个未知之数,两厢取舍,蔚国在九州需要步步为营,她不愿意冒险让蔚皇借机损毁了九天骑;纵然他的才华倾世也就只好借助他身份和力量来保存蔚国的军中实力了。唯一让她有些优柔寡断的是,此刻并不愿意伤了他的性命,只希望自己的这一个决定,日后莫要让她悔之不及。
云言徵阖目卧在躺椅上,听顾析主事。
这些天来,行馆书房外悄悄地严防,以防敌军的谍探觑视蔚军主帅的实情。自从那天之后,皆是由顾析在代她处理军务,却一点都不生疏,他也不曾掩瞒,或询问一下她的意见,就这么直白地把军事才能呈现在她的面前,任由她去猜度,他一个在沙场上名不经传的人,如何有这样老道扎实的经验?
这些日,云言徵除了歇息,就是喝药,听谍报,闻决策,更有一些时间是什么都不想,静静的发一会儿呆,偶尔想一下幼时的趣事。她已很久没有这么空闲过了,也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有人替她分忧的时光,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母后还在她身边时的事情了。
如今回想起来,时间竟已过去了那么久,久到每一个细节都又那么清晰地印刻在了脑海中,清晰到了一点一滴都不能磨灭。
云言徵蓦然地清明,原来她可以珍惜的时光,可以铭记的快乐,竟然是那么的少。少到她每一次回忆起来都是那么的巨细无遗。
顾析说了许久,却没听到她说话。他习惯地从简报中抬起头来,转眸望向旁边那个躺着的人。见她又在莫名其妙地发呆,他发觉这些天这人特别容易的走神,往往他正在说着什么,她没有答话,早已神游天外了。
但待她回过神来,顾析又发觉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云言徵都能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然后还会加上她自己的见解与分析。他本来就觉得她挺聪颖,如今更是发觉了她竟有如此特殊的才能,不由暗地里点头,若然她果真的是他弟子的话,总算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可以加以历练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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