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犀在那声巨响过后,身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感觉,猛地睁开双眸,却见自己被天翼紧紧拥在胸前,不由得竟有些呆了。天翼目光凛冽,泛着阵阵寒光,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偷袭的那个黑衣人手捂着胸口,一双眼睛充满着惊恐的神色,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二人。天翼冷漠的瞧着对方,冷然说道:“今日寿宴之上,就连魔尊都不敢轻易和我交手,你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我!这么晚了,竟然跑到这里来送死,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你吗!”
“哼哼!小子,老夫可不管你是什么人?魔尊有他害怕的人,老夫活了这么久,可是什么人都没有怕过!你今日护着这个丫头,难道你一辈子把她带在身边吗?老夫今日杀不了她,日后她的命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身为水氏一族唯一的后人,她的身上有老夫势在必得的东西。所以她的命,没有人可以护得了!包括你!”来人冷漠的说着每一句话,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刺在她的胸口。水灵犀瞬间泪如雨下,想起族人的惨死,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到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可怕的一幕始终还是无法逃避。天翼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微微颤抖,心中微微一凛!微一用力,紧紧拥着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望着她泪眼婆娑的眼睛,天翼心里竟莫名的心疼不已!一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没事??????”
蓦地,天翼眼神忽变,转过头来,冷漠的看着对方,原来对方的目的是水灵犀身上的东西,水氏一族的无上至宝,所以才会一直遭到追杀。今日更是不惜以身犯险,明知此处有他们在,也要不惜一试。舒雪蝉之前就曾告诉过他,不管是谁,无论什么事情,一定要保护水灵犀的安全,他这才明白主人的目的,就是要护住这水氏唯一的后人。
“阁下的口气未免太狂妄了一些,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狂妄!”话音未落,身形幻化成一道淡淡的黑影,眨眼间,便欺身到对方面前。黑衣人禁不住心下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快的惊人身法,仿佛他本来就是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没有丝毫的犹豫,急忙挥出一掌,却被天翼轻松地躲过。天翼动若雷霆,身手强劲有力,每一招都让对方避无可避,招招凌厉,掌风所到之处,飞沙走石,根本没有给对方还手的机会。来人被天翼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早已是冷汗涔涔,呼吸粗重,身手明显缓慢了许多,胸口似有一块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此刻,他才明白,魔尊之所以惧怕这些人的原因,单只这身手,江湖上已经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若不是他深知幽谷的人从不轻易杀人,恐怕此刻他早已命丧黄泉了,焉有机会还在这里嚣张。只是片刻的分心,天翼飞身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胸前,只听“嘭”的一声,半空中扬起一股血箭,来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狠狠地摔在地上,脸上遮面的黑巾飞落在一边,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口中不断呕出鲜红的血。天翼面对这一张陌生的脸庞,虽然没有见过,但他究竟是谁,他也没有兴趣去追根究底。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天翼猛地回头,却见水灵犀一脸惊恐万分的表情,眼神里满是仇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是你??????”她颤抖着声音,双目含泪,十分惶恐的慢慢后退,想起那日凄惨的画面,这个人面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她痛苦的抱着头,失声尖叫,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天翼见状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有我在,别怕,没事??????”水灵犀伸手手指遥遥的指向倒在地上的那人,颤声说道:“是他??????是他杀了我的族人,是他??????”想起那日惨绝人寰的场面,又再次见到仇人,水灵犀一时之间无法面对,竟然晕了过去。“灵儿??????”天翼急忙抱住她。倒在地上的捞老者见状飞身而去。天翼默默地瞧了一眼,轻轻的挥出一掌,只见一股淡淡的掌风悠悠的向那人背后袭去。只见那人的身体刚刚飞身而过对面的屋脊,身体在半空中就笔直的摔了下去。天翼这一掌,虽然看似轻描淡写的挥了一下,但是却让这个人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动不了的。除非舒雪蝉亲自出手为他治伤,否则,他是无法动弹的。但那是不可能的。
天翼此刻的心思竟然全在她的身上,至于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他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身为幽谷的护卫,危难时刻竟然抛弃自己的主子。当然这也是舒雪蝉亲自吩咐过的,若没有,天翼难道真的忍心置之不理吗?
闻讯赶到云飘渺房间的天舞,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心下略感诧异,但依旧发现似乎有打斗的痕迹,却不见身影,想必是离开了。当下毫不犹豫,飞身奔向天翼的房间,在外面只是轻轻一瞥,便知道了一切,直奔房间内,见到躺在床上的水灵犀,便向坐在床边的天翼问道:“没事吗?大哥。”天翼早知道她来了,闻听起身,来到她身前,微微摇摇头,说道:“来人是冲着她来的,被我重伤之后逃了。”天舞向后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她没事吧?”天翼道:“只是晕了过去,没事。少主还是没有醒过来吗?”天舞摇头道:“没有,风公子还在守着。”天翼颔首道:“我这里没事,你先回去吧!”
乱了一夜之后,留在丹丘阁的江湖中人忧心忡忡,担心下个目标就是自己。好在有幽谷的人在,虽说虚惊一场,来人另有目的,还是有些后怕,那惊天动地的响声,早已深入心底,来人的武功并非一般宵小之辈。
“云大哥昨晚上不是在房间里面吗?怎么会不见了?”慕容墨雪一脸诧异的问道。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众人便都齐聚在舒雪蝉的房间,虽然此刻她还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众人终究还是不放心。听天舞说起昨晚上发生的一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疑惑不解。风剑脸色凝重,没有说话,如果云票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人带走,就是他自己离开了。他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庄含雪的事情,否则,他绝不会不告而别,何况他的身体,一旦受到外力的影响,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舒雪蝉还没有醒过来,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舒雪蝉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会不会有什么事。
一旁的天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昨晚离开云飘渺房间的时候,发现的东西递给风剑,说道:“云公子恐怕是被人引出了丹丘阁。”风剑接过她过来的一张纸,看到上买的字之后,心里顿时明白了。南宫拓凑上前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沉声道:“看来是故意将他引开的,怕只怕庄含雪早已今非昔比,不知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且听她意思,夏姑娘似乎在她的手上。”柳鸣萧说道:“夏姑娘不见的时候,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一旦她落入庄含雪的受伤,因为云兄的缘故,恐怕少不了百般折磨。”温柔心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庄姑娘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啊!她那么在乎云大哥,怎会可能伤害他呢,况且大家都是朋友,蝉儿还救过她们姊妹呢!”慕容墨雪笑着看向温柔心,微笑着说道:“温姐姐,难道你忘了,上次云大哥和夏姐姐伤的那么重是谁下的手了?庄含雪现在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认为是云大哥伤害了她。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夏姐姐对云大哥的情意,只是她明知云大哥的心里只有庄含雪,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们都看得出来,难道庄含雪就不知吗?她现在一心认为他们两个伤害了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夏姐姐?”温柔心心下一怔,顿时想起,只不过她一直无法相信,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今日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对自己的爱人都狠心下毒手。那么对一个她认为抢了自己心爱人的庄含雪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抖。
天纵在一旁说道:“你们放心吧!已经有人去追查云公子的行踪了,很快就会有消息。”柳鸣萧闻听抬起头来,笑着说道:“那就好,毕竟现在他们已经今非昔比,还是早日找到比较好。”慕容墨雪默默地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舒雪蝉,道:“不知道蝉儿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风剑对天纵问道:“灵犀怎么样?”天纵回道:“水姑娘有大哥在照顾,诸位放心,她没事。”风剑微微颔首道:“那就好,这里有我在就行了,你们先回去吧!”众人面面相觑,瞧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舒雪蝉,便纷纷离开,只留下风剑一人。
众人离开之后,风剑缓步走到床前,轻轻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来自她手上的温度,才会真实的感觉到她还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幻觉。他深情地凝视着那张苍白的绝世容颜,没有一丝血色,就像一句冰冷的尸体一般,若不是他还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恐怕他没有办法相信她只是昏迷不醒。这十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之时,那可怕的一幕便出现在眼前,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仇。却从没有奢望过有一天可以再次见到她,可以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这一刻,他不会再放手,哪怕受伤的是自己,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今晚的夜格外的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巡夜的下人在来回走动。天翼和天纵依然不动声色的守在房间外面,四周没有人敢接近这里。房间内,风剑早已靠在床边睡着了,只是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舒雪蝉的手,没有放开,就算在睡梦中,他也害怕会再次失去她。没过多久,一直在昏迷中的舒雪蝉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风剑那张憔悴不堪的脸。舒雪蝉没有惊动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只见她手指微动,一股细微的真气透过指尖传入风剑的身体,风剑的头一歪,便沉沉的睡过去了。舒雪蝉见状这才缓缓的坐起下床,将风剑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上,为她轻柔的盖好被子,她知道风剑一直在守着她,也心知自己昏迷了有多久。所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好好睡一觉,不忍心让他这般劳累。
房门被推开后,天翼和天纵走了进来,他二人听到房间的声音,知道舒雪蝉已经醒了。“少主的身体可还好?”天纵急忙问道。虽然舒需蝉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好了很多。舒雪蝉坐下后,天翼倒了杯水递给她,说道:“金针封脑本就对身体有些危害,少主还是要多休息几日才好。”舒雪蝉喝了口水,微微颔首,说道:“我没事,一会儿帮我煎几副药,喝了就没事了。”天纵急忙说道:“我这就让天舞去煎药,马上就好。”说完转身就要走,天翼扭头说道:“再给少主做一些吃的,尽快送来。”“好,我知道了。”转身便离开了。
次日一早,风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舒雪蝉却不见了踪影,心下大惊!急忙跑出去四处寻找。不仅舒雪蝉踪影全无,就连她贴身的护卫都不见了。惊诧之余,迎面正好碰到南宫拓等人。“风剑,你醒了?”南宫拓上前问道。风剑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看到蝉儿没有?她是不是醒了?她人在哪儿?为什么没有看到她?”慕容墨雪说道:“风大哥,蝉儿昨晚上就醒了,不过我们都没有见到她,今早上秋阁主就告诉我们,说天刚亮他们就走了,只留下一封信给你。”说完便将一封信交给他。风剑怅然若失的接过信,喃喃的说道:“走了?”柳鸣萧点头说道:“是啊!她只告诉阁主要好生照顾我们,让我们在这里等她,说是等心儿生产的时候会赶回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信的开始便是写了这首诗,风剑看罢,顿时泪如泉涌,过往的一切她果然是想起来了。他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只见信上写着:“风哥哥,十年前所发生的一切,对你我而言都是莫大的伤害,却是谁都不愿发生的。十年来你独自一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十年前,师父发现娘亲和我时,我早已气息奄奄,而我娘却因为救我,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我请求师父将我的记忆封存,师父也说过,这所有的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该好好的活下去,做人不要一辈子活在仇恨当中,他们舍命保住你我,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活下去。我想忘掉那段可怕的记忆,可是我又怕忘记你。所有我将自己的记忆封存,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再见到你,再将封印解除。我知你一心要报仇雪恨,可我不想让你变成一个只活在仇恨当中的人,放下一切,筱筱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有你在,筱筱什么都不怕。回来的时候,我想看到当年的风哥哥在桃花树下等我??????”风剑几乎是流着眼泪看完这封信,他高兴地是当年的心心念念的筱筱终于回来了,苍天还是怜悯着他,没有将他这一生最牵挂、最在乎、最挚爱的筱筱夺走,她终究还是回到他身边。
风剑缓缓坐下,默默地注视着手中的信,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温暖的笑容,心底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踏实。“傻瓜,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只要你还在,我又怎会不明白?只是你不在,我终究还是不甘心。幸好??????你回来了,十年了,终究还是让我等到了。”此刻他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他心爱的筱筱还活着,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呢?哪怕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心甘情愿,毕竟还是见到她了。那眼角深深的笑意,眼中的深情,早已湮没了一切,这世间又有什么不能化解的呢?唯有内心的执着于执念,若放下,一切自然云淡风轻,笑看世间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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