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哲拿起手边最后一个信筒。这一次里面却并不是他一眼就能看得完的简短话语,而是一封长信。向哲从头至尾读去,心下不由一惊。
曲容等到此时,终于开口:“请国师为本宫解惑。”
向哲放下手中薄薄的一张纸,道:“长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又何必为难向哲呢?”
曲容道:“狼子野心。本宫到底还是小看了齐鹏程。本宫原以为他早已被国师架空。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向哲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他一贯的坦然和云淡风轻。面对曲容几乎是控诉的话语并无惊动,只是如同以往一般平静的诉说着:“齐鹏程既然是大王钦定的人选,又怎么会一直毫无建树呢?如若真是如此,不是显得渝国无人了吗?”
曲容的语气显得十分认真,似乎还有几分赞赏之意:“齐鹏程果然是非同一般、万里挑一的人才。本宫原本以为对他的掌控已经足够,却没有想到他在不显山不漏水之间依旧能让本宫为之震动。如果不是本宫自从渝国使团出发起就一直派人相随监视,恐怕来日真的要为齐鹏程的所作所为束手无策、追悔莫及。”
曲容将手边的茶盏递给向哲。向哲伸手接过,茶水已经带了几分凉意。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接过放在自己面前。依旧低眉顺目的听着曲容诉说。他很清楚曲容一贯的脾性。曲容是政客,也是商人。从来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将自己已经拥有的优势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眼下的情况。无论齐鹏程做了什么、曲容发现了什么,至少现在,曲容绝对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为难于他。曲容要的,只是他能够带给曲容的价值而已。
主意既定,向哲自然不会平白慌乱,做无用之功。他已经在心里暗暗的盘算,如何能够借助这一次机会,把他谋划已久的另外一件事情也提上进程。至少现在,时机已经到了。哪怕今日曲容无所动作,向哲也一定会在今日前来长公主府。
齐鹏程,关注他的,从来都不只是曲容、平南王府和镇北侯府这些势力。
曲容说的很对,齐鹏程是万里挑一,或者说万中无一的人才。齐鹏程是,曲容是,向哲也是。平南王府的昭华郡主、高华郡主、大梁的军令司三军总帅杨定平、九州元帅屈淮又有哪一个不是?向哲从来不曾怀疑这些人中任意一个的才干。无一例外,这些均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英雄。但古往今来,人才实在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可青史之上,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占有一席之地。向哲不知道见识过多少一代天骄泯灭众人矣,也不知道见过多少英雄落幕,美人迟暮的悲剧。他从来不认为,只要有才干,就一定能够成事。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曲容与齐鹏程虽然都有超世之才,却毕竟是欠缺着几分火候,未至真正的大成。
曲容太过于年轻了。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年轻,意味着更长的时间、无限的机会、更多的可能,但此时此刻他们所面对的形势却更加不能容忍年龄所带来的劣势。他们的敌人不会顾念到曲容自幼身处高位,也不好怜惜她身为女子不曾真正涉足政事,更不会因为她的年龄而对她心慈手软、手下留情。他们只会抓住一切的机会,在曲容还未曾成长起来之前就将她毁灭。向哲可以忍受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却绝对不能忍受眼前大好的时机因为一步行差踏错而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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