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清微微牵动嘴角,问道“难道在端王看来,这是一件无足轻重,不足挂齿的小事吗?”
端王脸上一红,不可抑制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靳清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复杂。端王仍未明白,只说道“国师也知道,本王年幼无知……年幼无知……”
靳清很想要提醒一下以端王的年纪绝对说不上年幼无知四个字了。这话放在平常人家二十几岁的人里或许还可以成为犯错的理由,放在皇家,这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皇家从来不缺年纪轻轻才华政绩不凡的皇子,更加不缺那些年幼无知或者大而无成的皇子。皇位的争夺,无情、不公平而又公平。以端王目前所有的实力,靳清甚至不认为他有去见识无情与不公平的可能性。他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被公平而剥夺权利。
“好了,此事既然已经过去,陛下也不再追究,端王也不必过于挂心了。”靳清开口解决了端王窘迫的局面,还没等端王缓过胸前一口气,靳清就继续说道“与图钰国的通商一事,已经确认不会再由殿下负责。接手的人选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无外乎昆王、代王、庄王四位。无论陛下最后委派谁继续与图钰国使团的接触,殿下也应该准备交接手上未完成的事务了。”
提起这件事情,端王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层灰色,他略微带着些试探的问“国师,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靳清眼观鼻口观心“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不用老臣说殿下也应该明白,殿下既然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端王怒道“可是国师,这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现在本王出了事情,难道你就要过河拆桥?”
靳清抬眼严厉的看着端王,疾言厉色道“端王说话可要有理有据,老臣什么时候授意端王做出了这种事情?何况端王自己不是也说了吗,这一次是您府上的人计算失误才导致了图钰国使团的不悦,与别的有什么关系?端王殿下这么说,倒是让老臣听不懂。”
被靳清一顿抢白,端王立刻便有些携接不上思路。要是说这一次在钱粮上面大做文章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那是不可信的。但是要是说不是他自己的主观意愿,那是更加不可信的。靳清确实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清白,最起码在自从端王负责与图钰国通商使团的往来之后,靳清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端王应该注意在朝廷中人脉的笼络和关系的疏通。端王原本对于靳清的话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他手下有眼睛明亮的人与他分析,他才明白靳清对于他的重要性。而这种重要性竟然是被自己父皇默许存在,甚至是推动存在的,这让他更加喜不自胜。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注意靳清对于他的态度。
一开始,他的关注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在司马兴义已经深夜亲过代王府之后,靳清也没有任何让他心安的表示。直到球猎回銮之后,靳清才开始派一些小小的人与他接触。在明面上,靳清依旧不动声色,端王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与靳清那些暗地里的通信到底有什么用处。而图钰国使团进入长安,则打破了这一局面——靳清亲自约见了端王。
在府里一众幕僚的出谋划策之下,端王决定以礼相待靳清。他没有算计,没有动用已有的手段,没有选择逼迫靳清站队。而这为数不多的聪明举动,也让他和靳清之间的往来有了长久的可能性。靳清开始指点端王一些或大或小的问题,小问题词不达意需要自己领会,大问题从来点到即止再不多言。端王虽然心里苦闷,但是也知道自己天资不足,靳清多半对于选择他抱有一种将近的心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把靳清的话每次与幕僚一说,仁幕僚揣测靳清的意图。靳清原话经他转诉,意思先差个一分,端王府中幕僚人多嘴杂,观点有所分歧更是常事。每每商量出来的结果,都不过是其中几人妥协而选择的中庸之法。这样一来,原本的意思不被曲解上五分,便是不错了。若是靳清再有意的引导,更是不知道会岔到哪里去。如此一来二去,端王理解错还是靳清有意,都没有那么清楚明白了。但是这本来也不重要,过程在有些时候总可以被刻意忽略,只要结果正确,靳清并不在意在过程上模糊一点什么。
看着端王一下子哑口无言,靳清也不再继续给他难堪,说道“端王殿下,老臣承认老臣的确给了您一些暗示。如果您会错了意,老臣十分抱歉。但是无论这件事情前因后果如何,陛下是如何对外界解释的,端王府就应该如何对外界解释。端王府的人出现了失误,理应严惩不贷。为何直到现在,端王殿下都没有给大梁,给陛下,给长安,给图钰国使团一个交代?天下之人悠悠众口,并不是想要看到真实发生了什么,而是想要看到他们自己想要看到的。殿下让他们看到了,他们便欢欣鼓舞,殿下不给他们他们想看到的需要看到的,他们便恼羞成怒,不可自控。殿下今日所作所为,都会成为日后的凭借或者制约。殿下还是自己深思熟虑,应该怎么做吧。”
端王见靳清摆明了态度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又不愿意与靳清撕破脸皮,只好说道“可是国师,若是本王这么做了,恐怕会使得人心失尽,众叛亲离啊。”
靳清不知道应该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他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波澜“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就要看端王殿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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