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黎黎没去过北平，她想象中的北平是个如诗如画的地方，因为从北平大学来的倪老师初见时就令她心仪不已。他并不浓密的黑发下光洁质朴的脸上流露着春天般的光泽，清澈的眼神闪动着真诚，加上文雅的谈吐和美妙的语音，都给黎黎一种英俊伟岸的的感觉。后来，虽然黎黎证实了倪老师的个头并不比她高许多，也没有改变她最初的印象。时间长了，又发现倪老师渊博的知识和才华为全校公认；不卑不亢，不以贬低中文以向日本学监献媚的男子汉气度得到多数师生的赞许。这一切，让黎黎在每每见到以至于想到倪老师时心脏都会不平静地跳动，犹如蝴蝶在花蕊上舞动。那天在地窖里，当倪老师郑重地把小刀交给她时，她预感到了什么，心情猛然沉重。听说倪老师被鬼子抓去后，痛苦一直压抑在她的胸口。这些天，她是在苦闷地用心解读“共产党”、“抗日组织”、“关公像”、“特高课”、“枪毙”等非常陌生的概念中度过的。今天听了父亲的话，似乎看见了希望。

  “是的，有人去救，我们帮助调开三本。”黎元华体谅女儿的心事。

  “能救出来吗？”

  “黎黎，这个爹也说不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