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当铺赵老板的死讯在顺天府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这件事之所以引发了这么大的轰动,是因为同一日,大理寺的一个重要案犯从牢里逃脱了!有人说是赵老板与囚犯有愁怨,于是被残忍杀害泄愤;又有人说是赵老板和囚犯有暗中交易,但是事情败露后赵老板推卸责任,于是囚犯报复……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灾祸会不会发生到自己头上,城内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昨夜负责巡查的锦衣卫指挥使——祝清让,也因为直接参涉其中,被大理寺少卿请去“问话”。说是问话,实际大理寺少卿冯顺桐却是不敢也不想招惹这位指挥使的——这可是当朝太傅祝济仁的小儿子!虽说这位公子哥没什么才能,在卫内也没什么实权,但单凭着这出身,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有什么过节不快。于是,他也只是走个过场,请祝清让过来询问上几句,之后的事宜也便与他无关了。
正当冯顺桐为囚犯逃狱一事忙的焦头烂额之际,门口便响起了祝清让洪亮清脆的声音。“冯大人好大的架势,不派人来迎我便罢,反还有人拦着我,延误了办案算是谁的责任。”冯顺桐抬眼一看,说话间祝清让便硬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个锦衣卫和门口的侍卫对峙,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冯顺桐见情势不妙,起身走了出来,冲祝清让微微一拘,“祝指挥使哪里话,这不是公事繁忙抽不出身嘛,大人一心为朝廷,自然能理解我。”
祝清让挑了挑眉,粗略打量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一沓公文,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面色尴尬的冯顺桐,开口道:“我已经来了,冯大人要问什么便问吧。”
冯顺桐隐忍不快,缓缓开口道:“昨日大人巡查之时,可否遇到什么情况?”
“哦,就是一个当铺的老板在午夜被人刺杀了,难不成这和逃犯还有着什么联系?”祝清让微微正色,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逃犯是因为牵涉到两年前那起刑部尚书遇刺一案被逮捕的,事关朝廷威严,兹事体大,自然要严查,务必将其尽快捉拿回狱。”冯顺桐拧着眉,一时竟忘了方才的不快,也忘了自己跟交流的分明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子弟,即使向他说明情况也于事无补。
“如此,那便算是大事了——”祝清让眼光游移片刻,突然直起身来,“对了!昨日来报的那个大汉说不定了解更多情况,我还记着他的样子,不如先把他抓来审讯审讯。”
“大人恐怕不知,没有嫌疑或他人指证,大理寺是不能抓捕寻常百姓的。”冯顺桐轻咳一声。心道果然这指挥使是徒有虚名罢了,官场他是一窍不通。
“哦,锦衣卫还是有这个权力的,便算是帮你一个忙吧。”祝清让自动忽视冯顺桐略微抽搐的嘴角,站起身,两手随意一拘。“大人不必送了,抓捕和询问那个壮汉的事便交由锦衣卫来处理吧。”
冯顺桐微微一拘,“大人慢走。”
目送祝清让离开后,看守门的侍卫忍不住低声抱怨:“大人何必忍让这种人,他根本就是个吃白饭的。”
冯顺桐斜睨他一眼,低声呵斥道:“那可是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且不论他到底有没有能力,单凭他的身份,你这话要是落到他耳朵里,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侍卫立刻低下了头,“属下知罪!”
“哼,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冯顺桐看向窗外,默默思索着。实际上,祝清让的话显然是要在这件事里横叉一脚,日后好在皇上面前显功。可是茫茫人海,凭他一个没有实权的指挥使,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呢。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事成了,一个锋芒毕露的人,早晚也会被异己铲除,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狐假虎威的敌人,而是扮猪吃老虎的对手。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