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何缘故,苏煜觉得北京的清明较之长安总显得更冷寂萧索些。因为炎冥是为保护皇帝而遇刺牺牲的,皇帝下令厚葬,而这所谓厚葬也不过是寻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立一块石碑,记录下他护驾有功的功德,仅此而已。
苏煜心中清楚炎冥只是回到了鬼界,而不是真的死亡,可那种利刃一刀刀凌迟的感觉却从未消减半分。一直以来,她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那个死缠烂打到让她厌烦的男人会转身离开,从她的世界中抽离。说不清是预感还是错觉,她总觉得炎冥的离去不是江湖不见的决绝,而是真真切切地,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知自己,他要走了,要永远地离开她,离开这个世界。这个认知让苏煜万分惶恐,也万念俱灰。
炎冥,你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怎么会呢,你可是那个佻达恣意不畏神佛的炎冥啊,你可是那个上天入地法力无边的炎冥啊,你可是那个倾尽所有护我无恙的炎冥啊……
自我从极北苦寒之地逃亡出来,在苏府遇到你之后,我便觉得你同从前的你有了很大的不同。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可是我就是知道,你在瞒我。你,还有计都,你们都在瞒着我默默抗着一件很严重很可怕的事,并且它还会威胁到你的生命。你怕我知道了担心,所以从来都不肯告诉我,装作稀松平常。
可是炎冥啊,其实我能猜到一点点的。
这些日子我冷静想了想,觉得能让你们一同担忧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是因为扶游,对吗?
苏煜的手摩挲着石碑,飘落的雨滴点点砸在她的手背上,带来冰凉的触感。身后的婢女将伞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这里风雨势头太强,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苏煜转回身,从她的手中接过了伞柄,声音浅淡,“你且回府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等一会儿。”
婢女闻言连忙惶恐道:“奴婢怎敢将小姐一人丢在这荒山野岭,出了什么岔子奴婢十条命也赔罪不起啊!小姐若不想人跟着,奴婢躲远些就是了,小姐可千万不要吓奴婢。”
苏煜正要说话,却见远处青绿掩映的小道上闯出一匹马,马上的人身着一袭深素色锦袍,衬得他几分沉稳庄重。哒哒的马蹄声愈来愈近,马上的人翻身下马,疾步走到苏煜身前,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担忧,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清亮,“我便知道你会在这里,今日我特意带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梓煜若是不嫌,便同我一道和言茗兄叙叙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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