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病了。
唐初对此并不意外,这位身体素质奇差的小皇帝本来三天两头就会病一次,但要命的是小皇帝生病期间发生的事。
今年洛州春旱,秋季粮食欠收,靠着朝廷拨去的存粮缓和了一段时间,本以为入冬后不会出事,谁知短短几天时间里洛州各地相继报出百姓饿死消息,朝堂上下大为震动:洛州是距离帝都最近的州郡,天子脚下竟然会发生饥荒,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比起饥荒,更迫在眉睫的是洛州知州犯出的事:灾情严峻,洛州知州蔡毕打开官仓私放军粮,朝堂上诸多大臣要治他的罪,李钰皇帝认为饥荒还未过去,现在治知州的罪洛州恐怕人心惶惶,而且知州已老,他于心不忍。
然而宇文夺坚持要将蔡毕捉拿归案打入天牢,为了这件事两人在堂上多次争吵,李钰精神不好,原本轻微的伤寒感冒迅速加重。
于是,为了皇帝的身体健康,为了国家安危苍生太平,唐初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熬药。
“人老了就要放权!”躺在床上盖着锦被的人把床板拍得砰砰响,“朕知道他没敢说出来:他不就是想说朕年纪太轻太软弱么?那洛州知州多大年纪了?为国效力那么多年,朕能因他救济百姓判他的罪么?那洛州百姓该怎么看朕?天下百姓该怎么看朕?”
唐初把凉好的药往他面前的矮几上一撂,“歇歇。”
门外的院子里有人悠悠道,“宇文夺那种人不能跟他对着干,私放军粮是重罪,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因一句‘年事已高’就此作罢。”
“专心下你的棋。”唐初把第二碗药撂下,此刻李钰连第一碗还没喝完,扭头一看排着长队的药碗,差点没把喝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院子里的人平稳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也许……有一个折中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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