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的行宫都是临时在一些府邸的旧址上建的,远不比东京的老皇宫那么富丽堂皇。格局上也是近乎杂乱无章,殿与殿之间不过几步之遥,彼此相望,毫无修饰遮挡的痕迹。至于假山溪水草木花束更是少得可怜,且分散得毫无章法,无非是依哪个殿的主人心思,随意种植罢了。
张贵妃就是这样毫无头绪地走着,也无心思去分辨经过了多少亭台楼阁。不过都是一个样子。
“好香”张贵妃忽然轻轻皱了皱鼻子,想也没想地喃喃自语,抬头看去,瞬间只觉心头被一块巨石砸中。她楞了一下,近乎悲痛般快步向那香气更甚处走去。“竟是这儿”
芍药圃。
若说这简素地有些落魄的行宫里还残留一丝诗情画意,那边全在吴才人的明德殿前了。种类齐全品相高贵还在其次,最妙的还是布置得精巧。
不同于一般的花圃,芍药圃的外围没有竹篱木栏,只是用三圈小巧的种着深粉色单瓣芍药的白瓷花盆层层围起,每隔一丈便留出四棱石子铺出的羊肠小道,让人不自觉地寻香而入。花圃中央则完全掀去平整的石板,代之以沟壑分明的泥土。不过还是照着外层三圈的样子呈圆形栽种。花色自深而浅。到内心儿,是十株纯白色绣球型多瓣芍药。
芍药。张贵妃四下看去。满眼的芍药花晃得她一阵晕眩,最初的阵阵暖香也变得咄咄逼人,熏得她心慌意乱。
吴芍的脸庞终还是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些天她几乎用尽一切办法不去想到那件事,用尽一切办法只专注于眼前能和瑞阳朝夕相处的日子。她无力地抬头望着被夕阳染得泛红的天空。终究逃不过这一劫吗?
“贵妃娘娘?”
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不远处传了过来。张贵妃有些惊慌地猛地回头看去。只见静善带着敛容立在花圃外,笑盈盈地望着她。
“原是长公主。”张贵妃用力扯出了一个笑容,缓步走出了花圃。自然地牵过静善的手,关切地问道:“听说公主今天去政和殿了,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兄妹两个久别重逢,该有说不完的话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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