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后是怎么结案的?”
“既然活人都不承认自己的问题,那么所有的问题自然是出在死人身上了。”说到这里,元岁的语气反而变得平淡起来,“结案陷入困难的时候……班长突然伸出了援助之手——她说,是不是因为陷入了早恋呢,那个跳楼的同学本身年纪就大一些,好像一直对某某某有意思来着……您猜不到吧,班长平时是个非常大大咧咧,又热心的女孩子,人缘一直很好。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配合的附和,列出种种证据。”
凌夙诚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然后那个同学死后,名声也毁了。所有人谈论起她时,露出的表情,都带着点嘲讽。因为班长供出的那个男生,算是高年级的级草?大概是那样的吧。她的家人也觉得脸上无光,连追悼会都免了。”元岁顿了顿,突然走近窗户几步,回头发现凌夙诚瞬间就坐直了,居然勾了勾嘴角,“您想什么呢?这事儿之后,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太可笑了。只有活着,才能保住自己的尊严,别人怎么骂我,我就怎么骂回去,别人越是讨厌我,我越是要过得好,气死他们,哈哈哈哈……”她笑的有气无力,仿佛是在自嘲似的,“但是您说得对,我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在后悔没有阻止她吗?”
“不完全是。”元岁的眼神里闪动着奇怪的光,“这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确实划拉出了一条大口子……这是第一次,我这么明确的感受到‘恶’。不是其他任何更复杂的认识,仅仅是纯粹的‘恶’。更让人气愤的是,我也是‘恶’的参与者。我不敢……我不敢一个人跟大家唱反调,所以,调查人员来问我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有替她辩解,和那群我心里唾弃的人一点差别也没有。”
“……你也没法替她辩解什么。”
“做不到,和不去做,完全是两码事,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元岁垂下眼睛,“所以您大可放心,我已经受过深切的教训了,绝对不是那些三言两语就给人哄的割腕跳楼的。您好好休息吧。”
话一说完,她就侧过脸去,似乎又投入到手里的文件之中了。
凌夙诚看着她咬紧的嘴角,几次都以为她会突然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但是直到最后,元岁也没有再留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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