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把脾气发到您身上。”元岁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认错态度非常好。
她向来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凌夙诚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说:“你并没有说完,上次那件事。”
“哪件事?”元岁脸上一片茫然。
“你以前的同学……的那件事。”凌夙诚略微放轻语气,“你讲出的部分,确实足够令人震动。但是,如果仅仅止于你表达出的这些,你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点没有释然。”
凌夙诚的直白像是刀片一样锋利。看元岁有些发愣,他又补充到:“你在心里,一直把你和那个跳楼的女孩儿的命运绑在了一起,所以你才会如此感同身受,念念不忘。为什么?”
“为什么您要问我这些呢?”元岁低着头。
“我不是作为你的上级在逼问你,然后伺机洋洋自得地显摆自己的超然物外。”凌夙诚罕见的软磨硬泡起来,“我是作为我自己……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
沉默了许久,元岁突然认命似的小鸡啄米般点头:“其实我只有结尾的一点点没有讲完啦……那天之后,有一个专家小组进驻了我们学校,专门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的。”从凌夙诚眼中隐约看到一些鼓励,元岁缓缓说了下去,“所有人,身边的所有人,那个同学自己的家人也好,老师也好,同学也好,都表示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同学虽然说不上特别开朗,但是大家都觉得她人挺好,也没有受过什么欺负,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家庭和睦,怎么想都找不到她自杀的理由。但是,这都是说谎罢了。”
元岁看向窗外,语气讽刺:“他们不停的美化自己的行为,每个人都吹的自己对她极好。同学说自己知道她作为插班生不容易,时常与她散步谈心;老师说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心思已经有些敏感,时常加以开导;家长说自己从未苛责这个阔别学校几年,时常有些不适应的女儿,说话从来都是循循善诱……所有人无需串联,齐心协力的把所有自己的罪责推开,好像是那个同学自己没事找事一样。”
“……我这两天取证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
“我觉得,我是可以理解她的。”风吹起素白的窗帘,元岁面无表情地向前伸了伸手,“她其实……不是想死吧。只是想借用这种手段,惩罚身边的人而已。就像在说,‘看吧,现在你们后悔也晚了吧,在缅怀我中反省自己的错误吧’,就像个傻子一样。那些人怎么会因此反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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