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还含苞待放的梨花,今日居然已经凋谢了,只剩下一缕缕干瘪的花蕊,依旧被新鲜的绿叶簇拥着。
明明是最应该脚步匆匆的时候。元岁却独自一人占据着空旷的过道,歪着头轻轻依靠在小小的行李箱旁,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刚蒙蒙亮。若是在往常,这一定是宿舍区内最热闹的时候。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年轻面孔开始了新一天的嬉笑,穿行在他们之中的时候,多少会产生一点温暖的错觉。
意料之外的心情平静,元岁诚实地对着窗户玻璃审视着此时的自己。
她好像并没有刚刚在凌夙诚面前表现出的那么难过。
对于这种飞来横祸般的突发事件,她居然已经可以熟练自然的应付。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的下一位“父亲”会长什么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吗?元岁不知道。
屏幕之上,陆传旭的讯息里蕴含着波涛般剧烈起伏的情绪。元岁认真地咀嚼完这位素来文字功底极差的弟弟的超常发挥,不太费劲地推断出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陆达的状态是如何一次次在手术室中“稍有好转”,不一会儿又再次“陷入危险”的。
元岁微微阖上眼睛,想象着陆传旭从茫然无措,到歇斯底里,再到精神分裂一般开始各种假设,直至胡思乱想。
就像从前的她一样。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的继父直到现在也没有被正式宣判“死亡”或是“幸存”。不过对于她这种从来不敢对命运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来说,怀抱渺茫希望的等待从来都只是一种延长的痛苦罢了。
可要真的追究下去,她究竟又是在为了什么而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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