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继父的关系,远远不到可以畅谈“感情”的程度。扪心自问,她从未把陆达真正当做父亲来看待过,因此也从不指望自己能成为这个家庭里的另一个“孩子”。
这一点,除了一直抱有天真的期待的陆传旭,家里的另外两个大人也都清清楚楚。两不相欠——至少是在感情的付出上,元岁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最后一个会认真地把她当做孩子,包容她的所有任性,焦虑乃至阴暗的人在几年前已经永远消失。元岁拨动着耳边的发带,脸上只有满满的自嘲。
即便是夸下过“绝对不会自己结束生命”这种海口,但是活着还真是令人疲倦啊。
看着陆传旭仿佛求救一般的冗长讯息,就像看见了当年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似的,真是可笑,又可怜。
你找错人啦。元岁想。你想要依赖的姐姐,骨子里和她的母亲一样,是个不会向人倾注任何多余感情的自私鬼。
因为从来不抱什么期待,所以无论出现多么糟糕的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人如果可以无牵无挂的孤零零活在世上,说不定反而是最好的。
“我,还真是……”元岁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的声音像是在低声哭泣,又像是笑得断断续续。
到头来,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同类,就是她那位素来嗤之以鼻的母亲。
“真是虚伪啊……”元岁疲倦地靠在墙边,任凭自己一点点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没有给她整理好复杂到拧成一团的情绪的机会,一个只备注了姓氏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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