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完了没有?”将被子狠狠踹到地上,年轻的病人翻身坐了起来,冷厉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护士身上。
“我……”护士只退了一步,又硬着头皮接着开口,“人终究要从过去的事情中走出来的!你的运气已经算好了,手术那么成功,要是你平时勤加锻炼,除了外观可能不太好看,你和其他人不会有什么区别的!你又何必一天天的不消停,前天夜里居然还自己扯了绷带,弄得满床满身都是血,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如果你再多管闲事,还要张着嘴巴把我的事情往外面说,我马上就可以叫我爸炒了你。”病人的声音极其嘶哑,就像有砂纸在剐蹭着喉咙。他将瘦削的手臂平举,直直指向门外,扯着嗓子咆哮到,“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重重的关门声之后,世界终于又清净下来。微风吹拂着鬓边的头发,年轻的病人眼神忽然变得极其空洞。他茫然地四下环顾,从床缝里摸出一个遥控器,打开了独立病房内的大电视。
“……发生在前天夜里的恶性凶杀案,目前凶手仍然在逃。警方提醒市民,夜间出行,请尽量选择公共交通。为了您和家人的生命安全,请不要贪图一时便利……”
女主持人仍在喋喋不休,病人攥着遥控器的手越来越白。无端的愤恨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他用力地喘着气,接着手腕发力,将遥控器狠狠地砸在了屏幕上。
电视机的质量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除了给女主持人放大的脸平添了一道裂纹,房间内回荡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响亮了。病人抱着头,突然崩溃地大叫起来。他胡乱地挥舞着还打着吊针的手臂,拍倒了一整列玻璃制成的瓶瓶罐罐。
彩色的药片混着玻璃渣子在地板上激飞而起,原本干干净净的房间立刻乱做一团。病人小声的抽着气,将鲜血直流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床边的柜子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来,拖着输液杆跨过满地狼藉,几次试着蹲在一个边柜面前,最后也只能扶着腹部的一大块凸起,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以一个古怪的姿势拉开抽屉,摸出了一张夹在日记本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儿不算特别漂亮,但是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摄像机将她定格成抓着一大堆气球高高跃起的样子,背后是一群头戴护具手捧鲜花的年轻人。
房间内的各类仪器纷纷发出报警的声音。病人长大嘴巴,无声地哭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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