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人调查了半年前与你有关的那场事故。你和朋友在山上露营的时候,恰巧卷入了一场天赋者的‘自杀’事件。”凌夙诚深深叹了口气,“那是个好不容易从水上都市中逃出,却因为天赋而永远的失去工作机会,丈夫孩子又重病不治的女人。她原本想用自己的生命,来给普通人一点警醒,所以特地选择在郊外实施了自己的‘策略’……没想到,却把碰巧经过的你们卷了进去。”
“怎么,你还要说是我们自己运气不好,赶上门去送死吗?”卲修的眼睛在一瞬之间变得赤红,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喷出血来,“哦,我懂了,你当然会为她开脱了,因为你和那个怪物是同类呀!”
“我不想替她开脱罪责,因为她的行为确实导致你成为了一行人中唯一的幸存者,而且不得不承受种种痛苦,以这样的方式生存下去。”凌夙诚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声音却有些堪称“温和”的感慨,“部分露出体表的人工肾脏,不能承受过多的挤压,所以让你很难做出‘下蹲’的动作吧?你当时急着寻找水源,是为了清洗手上脸上过多的血污。因为沾上一星半点对于你这种精神不稳定的病人来说并不奇怪,但是如果看上去流血太多,护士一定会起疑。”
卲修不再出声,但是眼睛亮的吓人。凌夙诚能够清楚地听见他过于用力的换气声。
“河沟与小路平齐,对正常人来说很方便,但对你这个难以蹲下的人来说,却没有办法简单地接触到水面。”凌夙诚并不回避对方扑面而来的恨意,“而水池不一样,里面的水至少与腰的高度平齐,对你来说,使用起来要容易多了。只要想通了这一点,在临近的医院中寻找一位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最近动过不方便蹲下的手术,还很有可能与‘天赋者’有过节的人,根本不是难事。”
“但你没有任何证据。”卲修双手握拳,竟然阴沉着脸笑了出来,“你刚刚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推测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想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你这种怪物应该有很多手段吧。怎么?难道是我那个当院长的爸爸在外面惹到了什么人?谁雇你来这儿整我?”
凌夙诚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了窗外:“你知道么?为了防止病人花粉过敏,医院里是不会大面积栽种茉莉这种花卉的——况且,护士说,你最近并没有出过病房门。”
卲修的眼角突然抽了抽。
“你已经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对么?因为你那晚曾经藏身于一处栽满茉莉花的花圃之中。”凌夙诚重新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我刚刚翻上来的时候,在墙壁上的管道之间找到了一截折断不久的茉莉花枝。另外,在七号线那一段的铁轨上,也有同样的东西。”
“那是——”
“别跟我说那可能是从你附近的窗户丢出来的。”凌夙诚走近一步,“你经常制造噪音,护士又因为你父亲的身份不敢管你,所以除了隔壁那位走不得路的老奶奶,你周围的病房都已经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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