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打铁声在持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按说天下应当没有谁,愿意打破这种氛围,可事实上,自古以来,焚琴煮鹤的总是大有人在。
那个凭栏沉思者突然动了起来,转头瞄了一眼坐着的那人,轻轻吁了口气,随即抬手看了看表,不着痕迹的擦掉嘴边的口水,接着揉搓了几下脸庞,松了松已经略显僵硬的两片面颊肉。
仿佛这一刻才感觉到这打铁声,这人环顾四周,咕哝了一声“好烦”,然后快速走到坐着的那人身边,俯下身说道:“咳咳……这个……市长,京城公证处和各大世家的同志们马上就要到了,您看……?”
这一声问话,最是寻常不过,虽然调门略微偏高。
可在这玄妙一刻,实在太显突兀,站着和坐着的两个人,仿佛于无声处听到了惊雷,仿佛等闲平地掀起了波澜,更好似急冲冲拜堂入洞房,揭开盖头新娘却是猪八戒,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这种外遭雷雨狂风,内遇三昧真火时的深深痛楚。
一时间,那两人悚然抬头、立眉,竖目,四道目光汇聚成剑,能把这位仁兄从头到尾绞杀个无数的轮回。
真怪不得他们,如果按照武林通俗的说法,他俩刚才几乎走火入魔。
站着的是司机小刘,正是年轻力壮的好时候,大约两三年前结的婚,距离七年之痒还有一段时日,和妻子之间还可称得上恩爱。
今日,听了半天的打铁声,小刘从厌烦到默然,从默然到咂摸出滋味,刚才正是身心无限畅悦的时刻,感觉又回到蜜月前后的巅峰状态……恰同学少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可是,可是,麻蛋的,就这么被这人活生生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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