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个瞬间,琴弦突然断了,三夫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突然笑了起来,三夫人低声对蒋云琴道:“当年,我也有过一个做母亲的机会。”
蒋濡沫一震,垂下了头,从蒋云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晶莹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了。
“琴儿,这些话原本我不打算对人说,可是现在看来,不说的话,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因为我恨大夫人,可我为什么恨她,你一定不知道吧。大夫人为人表面仁慈大度,骨子里却专横跋扈,一向不被老夫人喜欢,当年大伯曾经外放过一段时日,二房又是庶出,那时候尚书府是交给我当家的,后来大伯回到京都,升任尚书,我便主动交出了掌家的权力,谁知大夫人竟以为我故作姿态,竟然动了手脚害得我小产,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三爷原本体弱,又心地善良,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始终耿耿于怀,却因顾忌大伯,不忍心怪责他们,最后郁郁而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她?”三夫人望着她身边的蒋云琴,突然莫名地笑起来,此刻她心怀痛苦,还是追悔当年的过于轻信,或者是心中的恨意至今未消?谁也说不清。也许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蒋云琴看着,心中不由得替她难过。三夫人想要让位,对方却不肯相信,非要自己夺走才放心。常人或许难以理解,但蒋云琴却明白,大夫人这个人,是不能容许任何人任何事超出她的掌控的。
三夫人笑着笑着,突然一口痰堵在她喉咙里,禁不住咳起来,蒋云琴慌忙替她轻轻拍着后背,蒋濡沫也紧张地走过来。
三夫人在一旁丫头捧过来的痰盂里吐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我以为还能多过些年。”三夫人一边喘气一边对蒋云琴说,“现在看来,日子不多了……”
前生,三夫人是在蒋濡沫出了意外不久后去世的,现在小濡沫明明得救了,她却意外染上时疫,难道一切都是不能改变的吗?蒋云琴握紧了拳头,脸上带着宽慰的笑:“不不,不会的,三婶儿一定长命百岁。”
三夫人豁达地摇摇头:“算了。”她看了看蒋云琴,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隐隐的火焰,三夫人心中苦笑,这孩子,或许对大夫人还是充满着恨意的。想起她自己刚刚嫁进尚书府,想起自己的夫君和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个离去了,想到这儿,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慨。对于大夫人,她心里总有那么一股怨气难以抚平,这才是她一直帮助蒋云琴的真正原因。
但在她病重的此刻,什么事都磨平了,什么恩呀怨呀,似乎越来越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只有一件事,三夫人还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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