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桶盖,扑鼻而来的浓酽沉郁的酒香,颇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风味。
我将竹筒一字排开,推动酒桶微倾,酡红酒液汩汩流淌至碧绿竹筒中。
朝风这桶酒也不知何时滚在热泉中的,但我本身也不知葡萄酒是何种滋味,想来不至于坏掉了。
我在岸边席地而坐,擎起竹筒开始喝酒,初时入口略有艰涩,后来渐入佳境,舌尖韵味无穷。朝风果然是酒中行家,好酒!
听闻饮葡萄酒美酒,最相宜的酒具乃是夜光杯,最相宜的温度乃是冰镇。此时两者都不能有,我不过牛饮而已,一筒接一筒,顷刻间已喝了五六筒,眼前夜色更加暗沉起来。如此美酒,可惜无人相伴,连星月都懒得作陪。我这酒喝得颇为荒凉,不过倒都倒出来了,不喝未免可惜,于是将剩下的几筒勉强灌了下去。
最后几筒饮毕,只觉耳边嗡鸣,脑袋晕沉,胸怀大畅。欲将酒桶盖子拧上,起身的瞬间却脚底不稳,一个趔趄又跌到水中。
手脚发软,我也懒得爬上岸,干脆顺水漂流,在这热腾腾的温泉里一泡,更加眩晕起来。
天旋地转间,漂流之势渐缓,最后停了。
我勉力在汤泉中站稳,发现这热泉最后是汇聚在一处幽竹环绕、热气蒸腾的大汤池里。彼时浓云散去,冰轮初上,星光冷粲,夜风微动,水汽蒸腾,浑似仙境,亦真亦幻。
我一定是醉的厉害,头晕眼花不说,都出现幻觉了。
幻由心生,此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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