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在森林里长大,靠山为生。年轻时候也与同村去过城市里闯荡过,不过像我这样的猎户人家在城市里想找一席之地实在太难。人生满是挑战与机遇,可是要我老白说那就是是命。遥想当年在县城里混日子的光景,实在惨不忍睹我几乎就要我活不下去了,我想还是回山里干自己的老本行算了。可有时候你就是想不到,竟然有人看中了我猎户的本事,请我做枪手看家护院。仗着有钱人做后盾我也在县城里威风过,虽然没有作奸犯科,可也与地痞无赖没什么两样,欺负别人过日子过得也很滋润,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做尽了让人讨厌的事情,结下了不少仇怨。好日子没多久,不想那时候却打起仗来,县城当地的一名军官举起了义旗反抗政府,当地不少支持政府的有钱人家都被进大牢,像我这种人被认定为财主家的走狗,百姓本就恨之入骨,留下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是连夜跑进山林里,当时我们只有十几个兄弟,我们在前面跑,后面有叛军追,追得累了他们就开枪,十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当时在那十几个人中只有我的枪法最为精准,杀了不少的军人,虽说年代久远了,可还有我清楚的急得他们装备着53式步枪,离得老远就能射击可比我用的猎枪好多了。可是在山林里我比这些正规军更有经验,虽然我枪不比他们的射程,火力也并不强劲,可是在这林子里比的是耐性,就像打猎一样,我们都是猎人同时也是猎物,我在嘴里含了一口雪好让气人看不见我呼出的气息,伪装好自己静静的爬着等着落单猎物的到来。
嗖!飞速的子弹割裂着空气发出尖锐声响,不断的在我身边飞驰而过。也许是相似的经历又勾起了我的回忆吧。我的整个人就抱着头趴在橡皮艇里,脑袋乱的很。当年我为了求生杀了几个军人,可今天我又要被当兵的追杀,这是因故报应吗?都说人要是快要死了的时候就会有过去的片段在脑海闪现,这是在预示我会难逃此劫吗?
“老白,吓傻了?快去解绳子。“我微微抬头,透过手指缝儿看去,是老爷子,他的话语无论在什么时候听起来都好像不急不慢的,却透着凶狠。我急忙整理思绪,对解绳子,现在还是逃命要紧。梁峰和老大上了船,我爬到船尾解开固定橡皮艇的绳子,两个背包的小哥不停射击为我作掩护,我顺势一把拉起马达上的拉环,一声轰鸣,皮艇发动了,正缓缓的加速离开岸边。由于暴雪的原因湖面上有一层浮冰,皮艇要破冰前进速度实在很慢,梁峰建议他和老爷子在船头用浆把浮冰打碎,这样才好尽快离开这里。为了逃命这两个人现在也只能同心协力了。我看着心想我这才真是上了贼船,都在一条船上只能跟着逃了。我回望岸边,不知不觉竞在湖面上升腾起雾气,虽离岸不远竟也看不清了,我心想那两个背包的小哥就不知怎么样了,是死是被俘,都不得而知。正寻思着,突然一个人影从木屋后面晃了出来,他大跨步的在上浮桥飞奔而来。速度很快,与其说他快不如说我们前进的太慢了,也许是湖面雾气太重,或者是我老眼昏花,我一时还看不清,只有个人的轮廓。只见他手里端着枪,越来越近,看清了,防风镜,绿军装,白披风,是边防军!”啊,那个谁!“我奋力高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军人在浮桥边奋力一跃,直奔皮艇就扑来了,我现在手无寸铁,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我顺势就向后仰,双手本能的護在身前,只见一道黑影从我头顶窜过来,一阵阴风扑面,两个人影在我上面停住了。军人就飘在空中,他的脚尖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而另一个是老爷子,当我看清楚了,身上的血都凉透了。老大的手好似一把利刃直接穿透军人的胸膛,然后用力一甩偌大一个人象是一件皮袄被甩下了船,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映,就连溅洒在我脸上的血迹也忘了擦。要说这个军人的行为回想起来实在让人不解,他既然有枪为什么不先开枪呢?也许是对自己太自信想要活捉我们。看他浮桥一跳身体素质应该很好的,这么远能跳到船上也有两下子了,可惜遇到这个怪物也许是他始料未及的吧。在河里,那人仰面朝天,一点一点的没入湖水,血水很快和冰水混合在一起,只剩一张脸浮在水面,在一片血红中还长大着嘴,带着惊愕的表情死去了。这也许就是他的命运吧,穿着军人的装束在自己的岗位上死去,我连他的脸孔都没有看清,就好像我当年杀死的那几名叛军,一个一个都倒在血泊之中,他们都穿着一样的服装,就好像同一个人有死在我的面前。我只能说我是为了生存,对不起。
看着尸体离我们越来越远,我的头脑却好像出奇的清醒了,这一路总是浑浑噩噩梦一样的感觉,到了这里也许是被老爷子那一吓,就清醒了吧。这一次清醒着实让我发现了大问题,为什么这一路见到的军人都那么相似呢?我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呢,想来我平生没少和军人打交道,越境、偷猎都要看见他们,但是大多敬而远之,要说有这么一张清晰的军人的脸,就只有那个时候了,当时我弹尽粮绝,埋伏在树林的隐蔽处,我隐忍着饥饿很寒冷精神几近崩溃了,终于让我发现了猎物,我遇见一个落单的士兵,他很高大魁梧,很宽的山沟纵身一跃就过来了,我埋伏着,从他背后用猎刀伏击,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他当场毙命我怕他没死透又狠狠补了几刀,但是我好想疯了。我拿了他的干粮和装备便去寻找下一个埋伏点,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又遇到了两个落单的军人,他们似乎太过轻敌了,都惨死我的刀下,那是我这一生最无法释怀的回忆,那时候的我已经失去了人性,那时候,那时候。。。。。。想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那记忆太清晰了,那是我平生沙杀的第一个人,这湖里漂浮着的不是不是太像“他“了吗!还有死在岸边的那个,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人?虽然他们带着风镜可是那个身形,那个轮廓,包括他身上说不出的气息。我完全凌乱了,我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难道是疲劳过度吗?不对,我觉得我没有看错,我这一路都在怀疑,莫名的雪崩还有刚才遇到的绝对都是这同一张脸。这中间有什么蹊跷,难道真是鬼魂来索命的吗?我要仔细想想,一定还有什么不对。我一阵头晕,低头摇晃着脑袋,我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太累才会有幻觉。我尽量让心情平复,才发现船上老大和梁峰两人正坐在船头对视着,两人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这样盯着对方,只见老大的头上有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两眼瞳孔放大,好像在冥想一样,梁峰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深邃,他的双眼好像一潭清澈的池水看久了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跳进去。我注意了老大的脚下,他的脚正踩着军人丢下的步枪,竟然是一把ak47!对了,这里的边防军都是正式军,装备都是一样的,官军是不会用ak47的,这。。。。。。。这把枪不是背包小哥的吗。
我已经无法接受这大量的凌乱的信息了,任何的分析和思考只能让我产生更多疑问。忽然,我感到眼前一亮,湖面的雾气竟是散了,眼前是一片碧蓝的湖面,一望无际。我们已经来到一片开阔的湖区,似乎是到了湖的中心地带,已经距离岸边很远了,不知不觉也听不到远处的枪声。
从这里向岸边看还是雾气蒙蒙的,我停下橡皮艇慢慢摸过去,我仔细地打量这两个人,正看得不知所以,突然老爷子大吼一声:“你,你这全都是你!“他浑身颤抖着,似乎要站起来,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强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脸上那道伤疤开始向外面冒着白气,他的身体好像要着火一般,皮肤也变得通红,忽的老爷子猛一发力站了起来,第一次看见他好像暴怒一样,从他周围竟然鼓起阵阵热浪,湖面都在跟着颤抖。他目露凶光盯着梁峰,但是身体好像不能动弹似的浑身都紧绷着,血管好像都要爆裂了,啪!血管。。。。。。真的爆开了,血流如注!我完全看呆了,只见梁也峰慢慢站起来,双眼依旧直视着对手,但是很明显梁峰显得更加从容。老爷子气血上涌,不停的流血,厚实的衣物也被鲜血染透了,船上满是血水。老爷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似乎开始使不出力气了。“哼哼。”老爷子轻哼两声,有气无力的说道:“竟然直接毁了我的凭依,你果真难对付。”说完两眼一翻不动了。梁峰长出一口气,扭头看向我说道:”老白,帮我把绳子解开。“我不敢动弹,梁峰看看我又说:“不用怕,他动不了了。”说着走上前轻轻一推,老大扑通一声落入湖里。“什么?死了?”我充满怀疑,梁峰靠来我身边说道:“你看,威胁没有了。”我还是不敢相信说道:“咋的了呢,那么厉害一个人,就这么一看就解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被他们绑起来呢。”梁峰举起手到我面前说:“帮我把绳子解开,我就告诉你。“我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信什么了,我忙手忙脚的帮他解绳子。梁峰活动了手腕,上面是一路被绳子勒出的血痕,梁峰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和我说:”怎么和你说呢。其实我们都不是人,你信吗?“我整个人都懵了,只是点点头,梁峰接着说:”可是我和他不一样,至于他的那些手下都是普通人,所以很容就被干掉了。“我依旧不解问道:“他的部下是你干掉的?”梁峰在外套上撤下一块布把自己的手包扎了,接着他说:“我会简单的告诉你这一切,但是你一会要帮我个忙。”我问道:“干什么?”他指了指说:“这里大概是湖心,等一会有我会跳下去,你则要开船离开这里远远的,然后回去好好生活。“我说:“跳下去,你要游过去啊,这不是自杀吗,老爷子已经死了,你还要寻短见?”我的发言对他而言足够可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毕竟他都不是人类。他竟然微笑起来说道:“这些事本就与你无关,而且我希望你在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的生活。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去做什么你也不要多问了。”我本不想再问,可是有一个疑问我必须要说出来:“你是怎把这帮人干掉的?”梁峰眼看着远处沉思了一下说道:“是恐惧,人心里都有自己难以示人的恐惧,我只是帮他们开发出来,这是我的能耐,你也一定看到了不愿意看的东西吧,其实这一路来很多事情都是你们自己构思出来的,我只是负责让这些成为现实罢了。”我听得一身凌汗,心中暗想:这是个什么妖怪?
毕竟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活下来,我不过是向导,降妖除魔的事情我就管不得了,毕竟我没有被自己的恐惧杀死就很好了。我开动橡皮艇,朝湖心贴近。梁峰站在船头迎面吹着湖面的冷风,这风冰寒刺骨,而此时梁峰却似很享受好像这风能带给他几分宁静。风越刮越狂,湖水溅起波澜。不知道这平静的湖面哪来这般狂风。我感受着风力似乎是从湖面径直向上吹的,这样的风我还是头次遇见,好像要把这湖水抽上天去,抬头看头顶已是乌云密集,不知什么时候四下已经暗了下来,厚厚的黑云被这风搅动着,乌云翻滚好似一盏大圆盘随风急转。此景甚为壮观,但是已经身心疲惫的我也无心感叹了。“这,怕是龙吸水吧。”我说道,梁峰看看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一会我就会离开船,你不要慌乱,按原路返回就好了。”“按原路返回?那里还有追兵,背包的两个小哥说不定已经被抓了,现在可能什么都招了,我若回去不是自投罗网?”我说道。“放心吧,现在的边防都在睡大觉呢,那两个背包的人已经死了,一个死在岸上,一个死在湖里。”他的话越来越神叨了,而且他现在好像有些疲累的样子也许真是施展了法术有些耗神吧。不过这一路经历倒是让我信了他,我说:“你是妖魔还是神仙啊?“应该是妖魔吧,对于你们来说。”梁峰观望着湖心,好像在等待什么。我也跟着等,不一会我听到船后面有“哗啦,哗啦”的划水声,声音雨来越近。梁峰似乎也听到了,他急转过头朝船尾看,只见水面有长长的波纹正向船尾靠近,好像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在游动,乎一下沉入水中,水面咕嘟、咕嘟的冒泡。我看的呆了,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梁峰趴在船尾,两眼炯炯而视似乎很是欣喜,但他依旧保持冷静,好像又有所顾虑他对我说:“快,再向前走。”我加大了油门,很是担心湖中的怪物,我就问:“那什么?那什么。。。”梁峰缓缓撤回船的中央,眼睛死盯着湖水,嘴里低声说:“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