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呼啸而过,穿梭于山峦之间。列车飞快山坳两边的积雪好像旋风般的飞卷而起在空中打着转,然后远远的抛洒出去。这几日正是一年一度返乡的高峰期,对于我们石山人来说祭祖返乡历来都是头等大事。再不久就看见石山了,那是生我养我的故乡。石山巍峨挺拔,是塞北与关中的天然屏障,看到石山仿佛家乡也就在眼前了。
忽的,车厢内光线昏暗,列车驶入了隧道。这条隧道贯穿整个石山,全长20公里,可说是一条生命之路了。要说这隧道虽然现在通了列车,可是开凿隧道的却是800年前的古人,当时为了联系塞外的贸易才开凿这条隧道,如果没有这条通路,就要绕行300公里避开环形的白山山脉,才能进入关内,因此从塞北的雪乡进入关中富饶之地仅此一处,所以这里从古至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看着窗外隧道中的灯光昏暗极了,在飞驰的列车中看那星点灯光,就好像一颗颗流星一颗接一颗的一闪而过,好像思绪中那久远年代的幻灯片就要开画一般,不自禁就陷入了回忆。
白山山脉,绵绵万里,我的祖辈就在这里世代生活。在白山环抱之中是广袤的金沙平原,据说这里原本是沙漠,沙中却蕴藏着大量黄金,只要在这沙土堆上随便那么一笊篱就有三分之一是黄金,所以本来无人的沙漠却因为黄金变得“人满为患”。为了争夺黄金人们开始杀戮,很多人组成了团体渐渐的就形成了城邦、国家,战争随之而来。不知道这仗打了多少年,终于有一天沙漠里的黄金被淘干了,很多国家都覆灭了,很多人离开了这里。直到有一天来了三兄弟,这三兄弟因为躲避战乱才带领族人逃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三兄弟竟在这沙漠里耕种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把这荒芜的之地业经营的富庶起来,变成远近驰名的绿洲。许多当地人闻风而来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渐渐的也建起了村落,这村子就叫石村,边上的高山被取名石山,标榜着祖先顽石一样的毅力。后来三兄弟建立自己的城市,征服所有的部落,成为了白山一带家喻户晓的白山三王。
爷爷时常给我讲这个故事,可是他每次讲的都不一样,有时候说石村由山得名,有时候却说这都是前人胡编的。爷爷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我爸这么一个儿子,我爸叫白观山,据说是一位军队的首长给爸爸起的名字,有观守白山之意。据说我爸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很有学问,做过大买卖,经过大风浪,可惜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一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但是他给我和爷爷留下了大笔的财产,所以我们爷俩也过得衣食无忧。
爷爷原本是个猎户出身,因为认得字还做过村长,50岁的时候还帮助护国军剿过匪,在石村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爷爷养育了我18年,教诲我做人道理,还带我上山打过猎,这山里什么宝贝都有,但惟独有一样是不能招惹的,那就是狼,据说这狼的身子里就住着先辈的灵魂。就在我上大学的那年,爷爷去世了,我想爷爷的灵魂也化成一头狼,守护着石村的百姓吧。
一束强光,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渐渐清晰之后,那是一望无际的银装素裹,这便是金沙平原了。列车窜出了隧道再向前行驶5公里就是金沙市,白山的第一大城市,我在金沙市下了车,再转客车走25公里就是石村了。
石村,自打爷爷去世后我除了祭拜便很少回来,每一次回来都是一样的亲切的,虽然这里开发了旅游业,变化蛮大的,很多乡舍都变成了农家院,小旅馆,可是我家那大宅还是老样子,村里的老邻里还是时常帮着照应,每次回来竟然都一尘不染的。我家宅子很大在村子最东面的位置,背靠大山,再往前不远还有一个野湖,背山面水风水倒是极好的,就是偏僻了一些。推开我家前院的大门,院内空荡荡,院落一角还蹲坐着那口大缸,经管如此还是很干净,一定是白大叔来院里清扫过。穿堂入室,客厅老旧的木制家具被打磨的黑亮黑亮的,我想没有这白大叔照看的话,可以想像都没有个家的样子了。我放下行李,各屋看看,感到室内寒冷,便想去生火取暖了,柴房有些细碎的柴火,想必也是白大叔留下的。取了柴便要去灶台生火。生火要去后院的灶房,来到灶房边刚要进门就听后院厢房里有些动静,心想着,长时间没人住了大概是老鼠,也许是松鼠大不必理会。可是稍一迟疑,这动静却变大了,只听“彭”的一声,好似一块石头砸在地板上。看现在这时间太阳要下山了,是不是山里的走兽溜进来了?心想着,我慢慢放下柴火,小心翼翼挑了一根比较粗大的柴棒用来防身,我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门前,心想:听着动静像是个挺大的活物,可是这门窗紧闭,它是怎么进去的呢,它这是进得去,还能把门关上。越想心里越哆嗦,心说不行,要是里面是个大家伙,比如说狼啊,什么的,倒是有可能做到这些,就怕是个贼呢?那我手拿这短把儿的东西岂不是白送了,不行。于是我又轻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爷爷的卧室,那里有爷爷以前打猎的猎枪,我现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就越加的谨慎。我迅速跨过前厅,来到爷爷的卧室,在卧室的北墙上猎枪稳稳的放在上,我取下猎枪,又在北墙的柜子里找出子弹,子弹进了堂我紧紧的握着,就像当年爷爷教我打猎时候那样。
当我再次穿梭回厢房这边,我发现门是开着的,我想那东西竟然是出来了。这可大为不妙,因为要是狼的话是最懂得伏击的,我背靠柴房,将猎枪端起,枪口直指厢房门口。我想着,如果这东西还没出来,那么只要他一探头,我在这样的距离发射应该是不会有问题,因为这是一把散弹滑膛枪,我现在的位置射程与散弹覆盖的范围都是极佳的。我静静的等待,只希望猎物还没有走出房门。当然,也不排除里面的也许是一个人呢?不能,若是人为什么不开灯呢?看我端着枪为什么不出来呢?我应该保持安静,注意观察,免得酿成大祸。
我,全神贯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耳朵也在奋力的搜索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天气太冷,我的手上没有手套,就这么端着冰冷的的猎枪,冰凉的枪管把我的双手冻得隐隐作痛。我想这样僵持也不对,不如我慢慢退出去,到村里喊些人来,人多了也好应付,不然用不了一会我就得冻僵了。我慢慢起身向后退,而且依旧保持着警觉。
“别开枪!别开枪!”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仿佛一剂救心丸,把我顶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咽了会。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个人而不是什么野兽。不过我并没有放松警惕,慢慢走到门边用枪指着黑洞洞的屋子对里面喊道:“把灯打开,开关在门的右边。”“好嘞,好嘞。”回答我的是一个又粗又憨的声音,我看到一个人影晃动,看这身形此人异常的高大,只见他走到门边打开灯,可我的位置是逆光的,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我又向前两步并示意他向后退,等他退到灯下我才看清,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黑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黑黝黝的面庞,剃着光头。身上还披着一件貂皮的大衣,竟是上好的貂皮款式也很好,一般人还是买不起的,只是穿在他身上显得那么落魄,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头熊。
我一边对他上下打量,一边用枪口指着他的前胸,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枪,竟也不慌乱,大概是他那一脸浓密的胡须长得太浓密了,我也看不明白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我开口问他:“你,干什么的?”只见他一呲牙,竟然还露出两颗黄灿灿的金牙,显得那么好笑一看就是个暴发户想必应该不是来我家偷吧。他说:“你,你先把枪放下,这玩意对着我,我都不敢说实话了。”我想了想,对他说:“去,往里走,坐在炕梢上。”我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看他身高几近2米,若要争斗我一定死的很惨。我坐在炕头上,枪虽然放下了,可我的手并没有离开,只要他稍有动作我还是要靠枪防身的。
等他坐稳了,我问他:“说吧,你叫什么,干什么来了。”他咳嗽了两声,又揉了揉鼻子,毛病还真是不少。然后对我说:“哎,免贵姓黑,其实啊我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我心说,还免贵,好像我问你老贵姓似的,不过姓黑倒是挺符合他这形象的。他接着说:“我啊,是你爷爷的朋友,你很小的时候是见过我的。”我见过他吗?我在脑海里飞速的搜索着,全没想起来这么一号人物。“其实啊,我本想登堂入室体体面面的来见你,可惜我算错了时间,早来了一个礼拜,所以就跟你白大叔借了钥匙在这住下了,我这人一向贪睡,刚才又发梦从床上掉下来了,摔得我啊。。。。”和我白叔借的钥匙?这么说他还认识白叔。“哎,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你还记得不。。。。”他还没说完,我便打断他说:“等会,等会,你说你是来拜访我的,还认识我家白叔,我可是完全没记得你,你就别寒暄了直接说正事吧。”我心想现在光听他说我脑袋里一团浆糊,甭听你跟我套近乎,先听听你要干什么。说不定又是我家什么远亲来借钱的。
只见这老黑听我这么一说,似乎也变得严肃了,摆出一副要说正事的样子。但见他左翻翻,右翻翻,也不知在哪翻出一个挂坠,放在手心上,就这么举着好像是让我看的意思,我没过去示意他把东西放在我俩中间的地方,他照做,又退了回去,我过去拿起来看,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好像是玉或者玛瑙的材质,我不懂什么珠宝玉石之类,所以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石头通体乳白,好像是一滴乳汁那样,要不是拿在手里,我还以为真实那乳滴,好像就要融化了。在石头的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图案,像是自然形成的一样,我以前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由得看入了神。
“咳咳。”老黑咳嗽了两声,我才回过神来,我问他:“你不会是就想卖我石头的吧。”老黑一脸严肃说道:“你看,你都问我半天了,我这人脑子不好使总是办错事,您别见外我还得问问你,你可是白六爷的孙子白天少爷吗?不知道这人是在哪朝穿越来的,竟然叫我少爷,长这么大只有白叔这么叫我,不过白天还真是我的名字,我回答:“是。”老黑接着说:“嗯,我也估摸着差不了,你听我说啊,我本名叫黑雄。”我差点喷了,他还真叫这名!“说起来啊我的命就是你爷爷救下的,所以你们家其实是我老黑的恩人。”“哦,我爷爷救过你?”我很是诧异,因为从来没有听爷爷说起过。他说:“你应该听说过白山剿匪的事吧。”我回答:“知道一些。”他接着说:“我,就是那当年土匪里的一员,人送绰号大黑熊!”说着他竟然还拍着胸脯站了起来,看来这事让他很自豪,如果他再直直腰就能头顶穿房了,他自己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站还站不直那猥琐样还着实滑稽。不过我此时倒是对他更有看法了,既然他是个土匪那我爷爷怎么会救他,不会是来寻仇的吧。我提高了警惕,用枪指着他示意他坐下,别轻举妄动。
老黑稳稳坐下,我对他说:“你说你是土匪,我爷爷是剿匪,他怎么会救你?”
老黑不紧不慢说道:“你爷爷,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当年你爷爷和梁队长,仅凭两个人把我们一伙是一网打尽,这还要说你爷爷有智谋,不然我。。。。。。嗨,不提那事了。”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挺激动的,有点要老泪纵横的意思。“那时候我是还小,也就20多岁,凭一身力气就想发家致富,于是误入歧途入伙了土匪,哎,我滚落山崖,一伙人抛弃了我,你爷爷死活都要带着我走,我就这么被白老爷子用树条和帐篷搭成的担架拖着走了几十里,后来他们上了山,才把我托付给山下的农户,便和梁队长两人上山剿匪了。”我坐着听他讲,两个人一言一语的也有些时候了,天已经大黑了,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从回家到现在我还水米没沾牙呢,可老黑唔哩哇啦的讲个没完了。我饿的直叹气,终于我受不了了我打断他说:“停一下,你还是直说吧,来找我干什么?然后你就可以走了。”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说道:“白公子,既然你这么急,我就长话短说了,当年你爷爷和梁队长一起剿匪,两人上的山,可是回来的时候,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这梁队长却不见其人,任谁问你爷爷都是闭口不言,我调查过这梁队长其实根本就不是军队里的人,自从他消失。。。。。。”我真是不耐烦了心想这厮还挺能编故事的于是说:“直接说重点,行吗。”我手里握着枪,老黑一肚子话被我噎了回去,他说:“你爷爷临终前我来你家看望他,那时候你不在家,我来的时候你家有一位访客,虽然我只是看了一眼,可我认得那个人就是梁队长。他离开你爷爷后没多久你爷爷就去世了,就在我拜访他的那天他交给我这块石头,让我务必交到你手里。本来我想推辞,这毕竟是你家事,可你爷爷执意要我做,并且让我去见一个人,这个人现在有托我来给你捎口信,他要见你。”很简单的事情被他说得玄之又玄,看他说的意思是这个姓梁的要见我,还给我捎来一块石头,很明显的很低级的欺诈手段这不是骗我入局吗,绑架?勒索?总之是想用这石头做饵的吧。我说:“好了,你走吧。石头我留下。”我慢慢退出房间,老黑熊也跟着出来,我依旧用枪指着他,只是没有开始那么紧张了。我打开后院的门闩,让他出去,他看了看我说道:“我还没告诉你上哪找他呢,他就在后山白王庙。”我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快走,他好像有话没说完,可是看着我的枪管也不敢再说了,他低了头向外大步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对了,他怕你不信让我告诉你,他知道白观山没有死。”此言一出我的全部脑神经都为之一震,黑雄见我愣了神怕是我没听清楚于是有重复了一遍,“白观山,没有死!”说着就一转身大步的走远了。
我关上院门,脑海里一片混乱,我真的很累了,又饿又困,还浑身发冷。我认为这是一个疯子的疯言疯语,我应该忘掉,可是我握着手里那块乳白的石头,当我低头看时他竟然发着微光,似乎从掌心有股股的热流走遍全身,我竟然不觉得很冷了,是错觉吗?此时我真是糊涂了,只有脑海中的那句话还清晰的回荡着“白观山,还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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