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崩裂,长生染血;孟秋淋雨,亏圆凸月;两极洞开,苍龙升天。神女庙堂心凌乱,梦醒千年假乱真,天道不判真善恶,千卷狂沙血染红。”
夜已深了,我独自一人苦苦的思索着预言中的诗句,大宗主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自创教以来,大宗主每每遇到大事都会事先作出判断,但是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知道的太多必将打破天地间的平衡,神鬼都不会允许这样的奇人存活于世。现今大宗主久卧病榻不起,人事不省,已经没有人可以清晰的解答诗句中蕴含的真意了。
咚咚咚!夜已深了,不知道是谁还来轻轻叩打门扉,打乱了我的思绪。我问道:“这么晚是谁啊?”门外传来声音有如秋日里叮当作响的风铃,轻声轻语:“李寻哥哥,是我啦。”我前去打开房门,不出所料还是那个调皮顽劣的小女子,我叹气道:“安安小妹,又是你,不会又是想要找我喝酒吧,大哥今天累了,不如等明日吧。”小女子一脸的冤屈,嗲声嗲气的撒起娇来,她说:“李寻哥哥又误会人家了,我是见你这么晚还在为教会操劳特意给你煮了些汤来补补身子的,我哪像你说得那样半夜深更的还出来喝酒啊。”被她这一说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哎,大哥又错怪你了,进来一起吃吧。”
我接过小妹手中的汤罐,放在书桌上,打开盖子一阵香气迎面扑来,我还真是觉得饿了,于是两人一人一碗狼吞虎咽的吃起汤来。
洁白的月光照亮宗庙安静的夜晚,在这样战乱四起的年代,很久没有这样的体会了,恬静的夜晚一边欣赏着月色,一边品鉴着美味汤汁,不觉让我全身心的放松下来。
几碗汤水灌下肚,饥饿的感觉一扫而光,觉得浑身暖洋洋,刚刚的疲劳感也缓解了不少。安安在一旁都着脸顽皮的看着我说道:“李寻哥哥,你总是紧锁眉头的,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轻叹一口气说道:“哎,自从大宗主人事不省,教会中的领袖们个个都聒噪不安,现在少主又不在,每次商讨起事情来大家只会坚持自己的意见,再这么下去长生会恐怕要四分五裂了。”安安一脸悠闲看着我,我的话完全没有让她产生共鸣。我看着她那双天真的眼眸,里面好像装满了无忧无虑,想当年我爹把我们这些孩子救出来的时候安安还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转瞬间已然长成淑女,还真是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我摇了摇头轻轻的一笑。安安侧歪着脑袋问道:“李寻哥哥怎么笑了,是不是想出什么好办法?”我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哪有那么简单,我说你呀,好歹也是长生宗的护教,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啊。”安安笑眯眯的说道:“有李寻哥哥在,我哪用成长,情愿一辈子让哥哥照顾着。”两人有说有笑,不觉间天已破晓了。
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哎,有是谁呢?今夜的来访者还真是不少,我起身前去开门,没等我发问外面的人竟然自己把门推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我疾步上前,将摔倒的人扶起,不禁让我大为吃惊,“少主!”我惊呼道:“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安安急忙过来与我二人将少主搀扶到床上休息。少主双眼迷离,我探了探她的脉象,安安在一边忙问道:“李寻哥哥,白姐姐怎么了?”我安抚她说:“没事,没有大碍,这一定是力量消耗过度造成的,她不过是疲劳过度并没有受伤。”我让安安去教会的医生那里寻一些调理身体的补方,自己则坐在床边静静的照看床上的少主。
她双眼微睁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一双红唇微微颤着,美玉一般的面颊上流淌着珍珠一般的汗滴,她峨眉紧锁,双眼含星。我从没见过平时果断从容的少主流露过如此的神态,一向以坚强冷静面对教众的少主此时竟也显露出女人柔弱的一面,仿佛唯美的诗篇撩过我的心房。
我轻拍她肩膀说道:“好好休息好,等恢复了体力再说不迟。”少主眉头舒展闭上眼静静的躺着,好像画卷中熟睡的女神,让人不忍少看一眼。
不多时,安安捧着两颗还灵丹走进来,让少主吞服下去。我二人退去书房耐心的等待少主醒来。
第二天清早,少主终于更醒过来,反而是我与安安已经疲惫不堪的在书房中睡熟了。少主进到书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我应声醒来,看到安安正裹着她的绿袍躺在沙发上酣睡。我没有叫醒她而是直接起身行礼道:“少主。不知这几年您去了哪里,一切可都安好。”少主说道:“不必多问,时间紧迫,即刻召集各护教前来,我有要事商讨。”看这神态少主是完全恢复了。我领了命令就要向门外去了,少主这时又说:“这几年,你,你与安安和大家都还可好?”这一问好似春风一般让人心情舒畅,我停下来答道:“一切都好,少主放心。”少主又说:“李寻,这几年怕是辛苦你了,自我爹昏迷之后我便为完成他的意愿四处奔走,教中人意见不合,作为代理的你怕是废了不少心思。”我回道:“少主,这是我的职责,我应该做的。”说完便转身出门去了。
上午时分,议事堂内聚集了所有长生宗的护法,少主换上一身的青色制服端坐在主席位上,我与安安分坐两边,紧挨着我的是鄂家兄弟,鄂厉、鄂严身着护教法衣,一白一黑一前一后纷纷落座,两人见到少主多少有些惊异,这两个人一直在教会中发表强硬的意见,平时议事的时候总是坚持己见,冥顽不灵,属于教会中的顽固派,如今看见少主想必也知道要收敛一些。安安与茶老坐在一边,茶老这人心思缜密,每一次都是笑眯眯的,从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过我是清楚他的为人的,他这人看上去有些阴险,可是内心中对教会最为忠诚,他知道自己无论站在哪一边都会对教会不利,索性不表态了。
少主见大家已经落座,于是说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大家辛苦了。今天召集大家来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直入主题了。”少主直截了当,众人也没有多做他言,都静静的听着。少主说道:“大宗主卧病之前曾留下一段预言,虽不算晦涩,但是却很难揣摩其中含义。其实这段预言成文已经很久了,并非是宗主卧病之前所写。现在教内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能知晓其中含义的人已经都不在人世了。先说这些是想要告诉大家,我此行的原因与我们今后所要达成的目的,都与这段预言有关。”少主从衣袋中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放于桌上然后说道:“殪体石,我想在座的各位没有不认识的,可是我要说的是,这块殪体石并不是我星球的产物,而是来自后土界。我此次出行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众人面面相觑,但是尽量保持着安静。少主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现在把预言的各种含义解释给你们,预言的头两句说的是后土界与长生界两处空间的异变,指明了天外之人的来处和降临的地点,第二句说的是外来者降临的时间和天象,孟秋所指正是七月的十七、十八两日之间。第三句尤为重要,因为可以做到两界穿梭的人只有我一个,而苍龙升天正是五年前的新年祭天日,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离开这里前去后土界。”按照少主所言,基本上这预言的前三句就说出了她这些年的行踪。她接着说:“预言的最后两句所预示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发生,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依照预言的指示去行动。”少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殪体石她说:“后土界的一颗地星已经土崩瓦解了,所谓外来者我想大家都知道他存在的重要性,所以大宗主和我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查明外来者的真身,为了便于暗中保护我们为他伪造了身份。不过很可惜,即使神母没有找到他,他还是逃不脱被发现的命运,虽然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结果,但是大宗主说过预言是上天给予的命运不能改变,所以我此行地星的任务失败了,因为预言中并没有说明我会成功。”大宗主对宗教的虔诚我想是举世无双的,现在少主这一番言论还颇有宗主风范。尽管少主之前很不同意宗主的说法,可是现在所有的重担都落在她一人的肩上,少主的已经变了,变得越来越像她的父亲。
“这里我先说明一下失败的原因,”少主接着说道:“返回的道途中我遇到了强大的力量,打乱了我的空间轨道,我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把他带回来,这股力量极为强大,是我从没见过的,摆脱他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能量。虽然我失败了不过按照预言所说,他目前应该是失落在大地染血之处,不出预料应该是人间的战场。”茶老回答道:“如果说是战场的话,这几年帝国与联盟之间持续频发战争,按我们的分析这都应该是神母有计划的安排,这些年她一心鼓吹末日将至的说法,还大开女神宗国边境救助难民,必是想借助战乱收买天下人心。现在世上也只有天圣神主国还算一方净土。”少主稍作思考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说明,对于这段预言神母大概是知晓的,在宗教分裂时期,很多长老死于神母之手,凭神母的能耐想知道预言是不难的。不过按照预言所指,只要潜入女神宗的庙宇我们的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的。”鄂厉抖了抖黑色的衣袖说道:“少主,神女庙堂泛指的是神女宗的庙宇,那这天下不知有多少,我们哪有时间和人手逐一排查呢?”少主说道:“那倒不用,神女宗虽然庙宇甚多,但是外来者这么重要的人物想必也不会带到哪个随便的地方,无外乎两处,苍龙岭的古神庙和神女宗的圣城中心的神宗通天塔。”这么说来非常符合逻辑,众人都没有意见。少主说:“按照正常的推断,我想他在神宗通天塔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鄂严护法,你即刻带上黑鬼部队前往苍龙岭,多做侦查,如果发现外来者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即刻回禀。”鄂厉起身鞠躬领命,少主看着我说道:“李寻,你与安安隐藏在苍龙岭与圣城的途中,随时等候命令,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去与你会合。”我和安安也起身领命,少主想了想说道:“茶老和鄂严随我到血岩城准备,这一次我们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众人领命分头行事,不到半天的时间里,整个长生宗的教众都被调动起来,三百年的恩恩怨怨看来这一次要做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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