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水,碧流江;微风吹,闻稻香。”沿着碧流江逆行而上,在沿途的岸边听到这样一曲童谣。包括黄金城在内,再向北一千公里我们还没有走出锦绣平原。这里是帝国最大的粮食产地,沿岸两侧到处都能看郁郁葱葱的稻田、麦浪,各种经济作物茂盛的生长着,所见之处一派平和富足的景象。我们乘坐着豪华的游艇,品尝着美食、美酒,依栏而望,仿佛有钱的商贾悠闲的游山玩水一般。而实际上,我们从夏取那里得来的合法身份却是夏取考古研究所的见习学徒,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虽然身份上我们都是夏取的“跟班”但是夏取并没有怎么为难我们,相反还把我们“伺候”得相当好,我们四人除了吃喝什么也不用做,反而是夏取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为了避人耳目船上只有我们五人,夏取并没有雇佣船工水手,所以这一路之上算是比较操劳了。
按照夏取的计划,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神女一族的领地,位于帝国的最北方,是帝国最寒冷的区域,虽然资源上不比西部,但是北方生产许多名贵的植物,可以入药,极地的生物经得住苦寒的锤炼,生命力也尤为顽强,这都是神女一族所偏好研究的对象,毕竟神女一族就是以救死扶伤而闻名天下的。说到这里我还特意向夏取求证了一件事情,这神女一族与墙外的女神宗究竟有何关联,夏取答道:“女神宗所说的女神乃是掌管时空的无限女神,与神女一族没有任何联系。无限女神实际上是飞鸟一族崇拜的神祇,是掌管时空的大神,据说上古的一次正邪神祇大战之中,正是无限女神修复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才避免了毁灭。不过,这些都是传说罢了。”
不得不说,夏取这个人十分的有学问,你问得出的历史问题大都能解答上来,可以说是博古通今的学者。但是他又不同于一般的学问人,目光看得很远有野心,所以才积累得起这样的财富。
二十万公里的路的很遥远,不过一路上我们也并不寂寞,这里的河运十分的发达,宽广的江面上总有大型的货船经过,对于河流的管理帝国也是下足了功夫的,每到一处闸口、货港或是码头,都会有卫兵上船搜索巡视,对于走私偷渡之类的事情是绝不手软的。幸好我们都有合法的身份,不然这一路我们断然是寸步难行的。
听夏取说,帝国虽然司法严明,但是由于叛乱的关系现在比较以前差了许多。各大家族全在观望局势,有一些家族甚至私下做起了非法的生意,别看现在官军查得紧,但是像西北这样偏远的地区皇权还是很难达到的,所以很多事情只要有钱便可以解决,社会关系反而得到了缓解,很多事情并不像实际看上去那么不通情面。就比如我们四人的身份,便是花了大价钱从明神家族掌管的大学学院里搞来的,不过都是一些虚假的身份,如果真要认真查办,这样的身份也是会暴露的。很明显,新任皇帝对于帝国的统御能力已经明显下降了,不出所料现在每一个有权势的有资本的人都在等待世界大乱,只有乱世才能成就自己的辉煌。
不过,这样的事情都与我们无关,再怎样的乱世,也不过是帝国的事情,作为外来人我只想找到家人,说起这一点,夏取确实给我和乔木一个不小的惊喜,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是同宗的族人,神女一族自开宗以来出现了许多的分支,但是家族成员主要的继承的能力基本上都是从老祖的血脉那里得来的。大体可分为治愈和强化两个系统,在向下细分或者还有混血的之类的分化就比较复杂了,有一些还很难在继承的能力上来区分,只能看家族继承的基因来确定了。不过我和乔木却很明显的属于容易区分的那一种,一个是治愈,一个是强化。这个结论竟然让我对乔木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情感,就好像是多年失散的亲人终于见面一样,但是又没有那么的亲切,总之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作为同宗乔木就多了保护我们到达目的地的理由,我们几个人承担的风险也变得小了。
我们的空闲时间很多,也许越是这样才越会引发人们对事物的思考,秃子就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既然小西和乔木都属于神女一族,那为什么遗传得到的能力竟能相差那么多,难道就没有一个神女族的人是全部继承的吗?“
当我们全部安静下来等待夏取如何解答的时候,夏取却给出了最为出乎预料的答案:“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正是此行我们的终极目的,我认为皇帝有意隐瞒了历史上的一段,这段历史不光能解开各族之间的遗传之谜,同样的也能解开许多其他的谜团,作为一个历史学家这是我愿意用毕生去追求的秘密。”虽然答了等于没答,但是夏取这样对历史的痴迷也让我有了肃然起敬之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如果肯于放下杂念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也许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可问题就是你到底愿意付出多大的努力去达成这个愿望。
不过秃子的回应永远是那么的冷酷而现实:“就是说你不知道嘛,就说不知道呗。”夏取只能尴尬的点点头。
为了这一次计划的成功,夏取做了极为周全的计划,他认为走水路相对其他的方式都更安全,一路上的所有事情他都会打点处理,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要求,这一点是出行的时候不曾与我们交代的。
“虽然此行我有义务帮助你们寻找自己的根源,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白,神女一族现在已经被帝国正是排除在贵族行列之外了,很多神女一族的人都已经被捉拿或者处死,你们不一定能够找到自己想见的人。”这个消息确实令我和乔木大感意外,我打从心里有一种被欺骗的觉。“为什么要出发之后才告诉我们?”我问道。“我觉得,我很清楚你们的此行的理由与动机,之所以现在说出来确实有一点自己的私心,我很怕你们不同意与我同行。”我很想与他理论一番,但是看着冷静自若的乔木,想一想我其实也不知道要理论些什么。“无论如何,我想你们也和我一样,很想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吧?即使找不到所谓的亲人,也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来到这世界上的人们,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价值与使命,而我能做到的就是帮你们找出你们想知道的答案,我想这些应该就是你们想要的。”河面的风吹在他的脸上,杂乱的头发和胡须向后摆着,看在他一边开船一边辛苦解答的份上,我觉得他的回答算是有些道理的吧。“为什么神女一族会被帝国排除掉?”一直沉默的乔木问道。“这与皇帝被暗杀有着某些联系吧,作为一个史学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通常是不会对任何表面上的事情做定论的,虽然现在整个帝国都知道,神女一族背叛了帝国,讣告上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总认为事情不是那样的简单,因为皇帝的强大是我所不能想象的,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亲历过这些事情。”夏一手拢着胡子,一手掌着舵盘。“你是说皇帝很能打了?”秃子问着话,也没有停止向嘴里填满食物。“呵呵,不仅仅是那个意思。永恒一族拥有极强的精神控制力,而皇帝自然是一族之中最强的能力者,无论什么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都不可能隐瞒任何秘密。”秃子含着满嘴的食物瞪大着眼睛说道:“这么说他会读心术了!这么厉害!”夏取目视着前方摇着头,“不止读心这么简单,据说他能看穿整个星球。”秃子愣愣的看着夏取,惊讶的停止了取食的动作。夏取回过头看着秃子滑稽的样子大笑道:“哈哈,谁知道呢?即使这么强不也一样死掉了吗。”秃子含着食物吐字不清的说着“你他妈在吓唬我。”
天色渐晚,游艇慢慢驶入港口,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夏取说要到达目的地还要停靠十几个港才行,所以着急是没用的,重要的是休息好,沿途我们还需要收集许多情报,毕竟现在神女一族的地盘已经被帝国接管,盘查守卫都会十分严格,不过好消息是,北方土地的经营权已经落在明神一族的手中,所以我们的身份证件绝对会被官方认可,只要凡事小心就不会有太多麻烦的。在这个国家出行、做生意,如果跟明神一族搞得明白还是很有好处的,这也算是帝国政治灰色的一面吧。
游艇驶入海港,我们很顺利的通过排查,这里除了货物的装卸,像我们这样以地质考察为名的队伍就再无其他了,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怀疑明神家开出的身份证明,看来明神一族在帝国的势力十分的庞大且具有权威。
我们随便找了一家渔港的度假村作为落脚点,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老板见到我们很是热情,因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客人到访了,很显然我们的到来让他格外的惊喜,再加上夏取出手阔绰,老板自然是心里美美的,度假村内我们的一切活动都不会受到限制,即使现在这里正处在戒严的状态。
碧绿的河水,金黄的麦田,此情此景,不免让人心生惬意,我们几个很久没有这样的轻松过了。院落中,夏取安静的看着书,秃子和老万在池塘里摸鱼,我静静的躺在摇椅里面,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似乎大家都很快乐,只有独自坐在院落中的乔木与平时看上去很不一样,他那凌厉的眼神中好似泛着几许的伤感。也许这里让他想起了什么,也许这就是思乡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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