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心口有些刺痛,一个老人,六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而老人居然在那样的痛苦中还能够把他的孙子拉扯大,那绝对不是一个“伟大”就可以形容的。
“你一定认为我很痛苦,刚开始,是这样,但时间长了,我发觉我居然能够适应了,尤其是我最后一个儿子走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流一滴泪,在我的内心最深处,我发现我居然有一点点享受这种痛苦,你知道为什么?”老人居然看着我问道。
我看了角落里那个青年——公孙白一眼,缓缓道:“我猜想,你把那一系列的痛苦转移到了练剑上,而且一定是有了新的成就,进入一个空前的境界。”
老人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不错,不错,小朋友,我发现还是有一点点小看你了。”
“我想,如果没有那一系列的打击,你甚至不可能进入这个境界,至少不会那么快。”我接着说道。那种感觉,我也有过,所以我才能够说得出。但是,那种痛苦下的经历我真的不希望再来一次,虽然那样的机会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甚至可以说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有的。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才缓慢的继续道:“我的孙子公孙白,五岁就能看懂剑谱,八岁可以练完整套寒冰剑法,比他的父亲和大伯都更胜一筹,我原以为他的命又不会长,但是从二十岁后,他突然失忆,他不认识这柄寒冰剑了,他整天就爱玩刀。不过至今他的身体依然很健康。今年他二十三了,但智力水平只相当于一个五岁的孩子,上天虽然又给了公孙家族一次打击,但这一次我对老天有些感激,毕竟,他交给我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孙子。所以,我最终决定,公孙家族彻底放弃寒冰剑——现在寒冰剑就在门外,我希望你走的时候带走它。”直到这个时候,我才隐约看见老人眼角的泪花。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寒冰剑交给我。”我别过头,没有看老人,而是看着公孙白。
“我既然已经放弃,寒冰剑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由你保存着,或许有朝一日,如果你也放弃魔刀的话,那么我希望把魔刀和寒冰剑一同熔入炉火中,那个时候,才是魔刀和寒冰剑的真正结束。你说,对不对?”老人道。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接受。”我坦然道。
“你当然不能——不能仅仅带走寒冰剑,还有我的孙子,我希望你能够带他一起走,可以吗?我现在知道你是有史以来能达到魔刀最高境界的魔刀手了,如果我以一个对手的身份求你,你可以答应——答应我么——”
我突然发现老人的声音有些吃力,我回过头看去——油灯下,老人的脸色如纸,但神情依然很淡定。
“你——前辈,你怎么了?”我失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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