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的名字叫周暮明，是琴韵小筑格致庄人士，”应长老说，“令堂的名字是苏婉，属下说得可对？”

        周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应长老的话无疑和李婶说的是一致的。

        “那你是在哪里遇见我父亲的？”周远追问。

        应长老看着周远，急切地说道：“教主，现在时间紧急，请让属下先带你去一个重要的地方，等到了那里，我自然会将一切事情向你解释清楚。”

        他说完竟不待周远回答自顾自地转身沿着石阶朝山崖的深处走去。

        周远看着应长老略显佝偻的背影，很想喊住他让他立即就在原地把话讲清楚，但是应长老的话音里却有一种难以反驳抗拒的力量。

        下行的石阶路不断地出现岔路，而应长老却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他总是毫不迟疑地选择其中一条支路。周远试图默默地记住每一个岔口，但是就如同芦苇交错的鬼蒿林和曲线纵横的树林迷宫一样，周远很快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渐渐地，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的过程变得越来越机械。石阶很窄，如果他运起内力，反而走得不稳，如果不运内力，他又开始感觉到膝盖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应长老始终走在他前面十来级的地方，他手中的火把在两边的山壁上照出凌乱的光影，除了他们的脚步声，石阶下方的深处和上方的出口，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呜呜的怪声，不知道是因为穿崖而过的阴风，还是因为有别的什么人在跟随着他们，或等待着他们。

        周远逐渐开始变得恍惚，刚才章大可说的话慢慢地在他的脑海里浮了出来。

        从应长老追杀教使到毛俊峰贸然出手，再到应长老突然跪下喊他教主，事态危急而诡谲的发展一直让他无暇去细想这件事。

        但是周远心里隐隐知道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或许是好的。就像他小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如果恰好母亲要带他去杭州城里找武师测丹田通径，或者有什么别的事情让他烦恼，那么手指上的痛就不那么钻心了。不过周远也知道，疼痛并没有真的离去，当所有的干扰结束，当四周重归寂静的时候，疼痛还是会像烛光下身后的那个影子一样，紧紧地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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