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的话里有故事，可无情现在没工夫抠这些细节，先说正事要紧，“此人扒开天空偷窥我，这么大动静你们也不管管？”

        “扒开天空？哪片天空，万佛界的天空？”

        “对！”

        “好，此事我知道了，以后不要再提。你放心，一切有我。”万佛界是佛门的专属后花园，更准确点说，是佛祖的私人后花园，不得佛祖允许而擅自偷窥，那纯是作死，所以文殊心里已经有数了。

        大眼珠子看了看无情，便合了长空裂缝，在临走之前，它还不忘瞪那两个消极怠工的水雷一眼。

        是夜，万佛界大惊，涅槃寺大乱。虽然大眼珠子说的那两个字，只传达到陆家宅院之内，只有无情、名剑和骷髅头听到了，外人不得闻之，但还是有许多夜猫子捕捉到了“天开眼”的景象，这可是几万年来头一次。很多人觉得受到了威胁，不安全感迅速蔓延，不明就里的涅槃寺大方丈，也跪到佛前请法旨，但一切徒然，西方极乐世界无人回应，一众佛菩萨于此事缄口不言。

        大眼珠子走了，留下的尽是躁动，连灵气都无法幸免。天劫虽然被驱散了，但也只是作为实物表相的劫云消失罢了，劫数被强迫，必然引起天地的抗拒，偏就不肯将法则中和，不肯稀释法则之力，于是留下劫云携带过来的法则和法则之力恋栈不去。无情把神识向上发散出去，竟然能感觉到上方的灵气在颤栗，这看似幻觉，但无情却笃信如此——一切有灵之物都怕了。

        从下一息起，法则和法则之力开始作乱，也不知它俩谁驾驭谁、谁操纵谁，总之结界上方就是乱得一塌糊涂：几丈方圆内的虚空都被切碎了，像镜面一样坍塌崩解，同时又在反复地破镜重圆，裂痕之下的背景都是漆黑的无尽虚空；在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中，造就出了无数的小型虚空黑洞和湮灭漩涡，灵气乱流游曳其间，态度十分暴戾，横冲直撞恨不能毁灭一切；不过在黑洞和漩涡面前，暴躁灵气脆弱得不堪一击，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松地吸了进去，但黑洞和漩涡不同于只进不出的貔貅，它们吞下灵气的同时，也在不断吐着灵气，而且是等量的吞吐。

        名剑不解黑洞和漩涡为何做这等无用功，但是通灵的无情却能清晰地分辨出，进出的灵气同种不同源，被吐出来的灵气，均来自于异域。

        结界上方的这片天地已然暴走，无主的法则和法则之力也已暴走，现在指望天地来收束它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都不必劳烦水雷，如果无情和名剑不能代天地之能，尽快中和或者稀释这两样东西，那么他俩的最终下场，不是被灵气乱流切割零碎，就是被卷入无尽虚空、飘零至死。

        可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个，而是那两枚水雷，因为它俩起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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