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不是一个乱世,也不是天下太平,真真假假,人与人之间戴着伪善的面具,不过都为过这一世。
河南境内,约莫过河南驿百米,开着这么一间小小茶楼,几块废木,几束干草搭就,也未免太过简陋了,茶楼名唤风雨,倒也应了这名字,风雨飘摇,仿佛一吹就塌的构建,却为着茶楼中一个说书人而名声鹊起,方圆百里甚至远至京都的公子贵胄都慕名而来,也不乏市井平民,一壶清茶,一碟小食,插科打诨,饶有兴味,便是一段时光。
且进茶楼,虽这茶楼外观简陋,内里却是温馨,格局简洁大方,陈设别出心裁,十几张桌子整齐铺开,最前一个书案,后站着说书人,说书人的名字就叫无名,他说的故事,往往针砭时弊,借古讽今,或是拿朝廷中某个大人物打趣儿,按他自己的说法,该诛九族,为着掩人耳目,只得谎称自己无名无姓,无父无母无妻无子。说书人规矩也大,桌子坐齐就不再接客,一天两场,下午晚上,也只赚一百人的银子。
是日,桌子已然坐满,小童一声呼喊:“书起——”无名便手持三弦登场,只听一段前奏弹毕,无名笑说:
“各位看官,今日且讲,京都城内,运河东面,有一户鼎盛家族,房屋连绵,占了约大半条街道,老爷姓明,生得一个纨绔子弟,自小便是万千宠爱,往往不知上下,妄惹是非,本族旁支的俊秀女子,不知给他介绍了多少,他倒好,将这两个表姊妹的秀发编在一起,将那俩堂姊妹的胭脂换成了辣椒粉,挨了多少的板子家法也训诫不好,也不知哪里看来的闲书杂文,偏闹着要去江南游历,明父不肯,他便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平日里不放在心上的孔孟文章,倒念出了一大本,明母慈溺,偏许了他这桩心愿。明公子下得江南,随行不过一个小书童,甫一放下行囊,就往那城中最热闹的烟花地去了,说来也巧,江南第一美人徐婉心一曲江南好唱动明公子,两厢对眼,倒合了一见钟情的理了。若是平常的书文,这俩人自会经历许多磨难苦楚,巧的也是,朝廷恰逢此时与夷族开战,明父带兵三月,击退外敌,却也病痛缠身,不久夭亡,明母见徐婉心水样人物,人品出众,三年后竟也许了这桩姻缘。也不知徐婉心有何等御夫本领,明公子本性格乖张,渐渐也如另一个明父,虽武功一般,却承袭了官位,当得兵部侍郎,整日介温习兵书,研读孔孟。明母见新媳令儿子换了心性,自是更加欢喜,将家产交由儿媳打理,自己只一味听禅问道,与小辈打闹嬉耍,实在是京都有名的自在老祖宗。”
这一段文书实在有些平淡,只见坐席中一桌身着便服,脚蹬朝云靴的中年男子交头窃耳道“终日里只道这说书先生如何能言会道,今日枉我等前来捧场,讲的却是京都里风流浪子的故事,往日介贡品传送,也不知听了这明珏公子多少荒唐事情。”
“非也非也,无名先生说书,素来看人而定,大约看出尔等为官府中人,不敢肆意罢了。”讲话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一副江湖中人打扮,他生得可怖,不怒自威,讲话却一语点破,那几人正是河南驿的驿丞,偷懒至此,遭人点破,却又要耍那当官的威风。
“你倒明白,没那说书的本领,倒在爷们面前耍嘴!”
怪道说官字两张口,擅自离岗被人揭穿倒不臊得慌,反在爷面前耍威风,秦天涯心中恨道,想着自己此刻处境,却也不想徒惹烦恼,他正想转回身续茶,却不料身后一阵烫意,他匆忙起身,一个小孩猴儿一样往前钻走,亏他内功精湛,那热茶并未烫到身上已被尽数逼开,化作蒸汽。他眼疾手快,早已抓住这小猴儿的手腕,用劲一拧,那小猴儿想来也是惯使这招,并未料想这人不怕烫,反倒急着抓住自己,被抓住的手吃痛将一壶装满热茶的大铜壶摔了个震天响,台上无名怒瞪台下,止了话声,退入屏后。台下那几个驿丞却被热茶溅了一身,恨不能撕了这小猴儿。
“小真,笨手笨脚的做什么呢?”正一片慌乱时,一个与这小孩同龄的小男孩子赶上来道。
小猴儿名叫贾小真,被秦天涯携着向左轻跃避开茶壶后,一把按在柱子上,他毫无反抗之力,只嘴中不住叫骂,骂得实在难听,另一只手却藏在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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