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思棋、岳思书两人均随着自己夫婿,各有去向。府中较过年时自然是冷清了许多,岳冷峰和岳知松素来待下严苛,是以府上人在心中均惦念着五小姐岳思画。岳思画虽生于大族,但却半点没有大小姐的脾气秉性,即便是逗趣耍嘴,也只是同别的官家子女的。
话说岳思画在那深宫之中也呆了约莫一月多了,终日里干着宫女的活计,手上磨起了厚厚的茧,白皙的脸庞也被早春温暖的阳光照成健康的红色,身子稍微丰润了一些,在粉色的宫装之中显得得体娟秀。她性子和顺,同德妃宫中的其余太监宫女关系均处得不错。皇帝虽有几番欲要对她动手,却似乎都被柏飞飞或是明妃中途搅了局。
今夜原轮到她值夜,德妃给了恩典,令她到了子时之后就自行休息就是。然因着错过了困头,她也不急着回房,只是静静坐在德妃寝殿之外,看着天上的圆月,不由思绪万千。长夜无聊,她转着转着就到了德妃宫中的小厨房。德妃身子本就多病,长时间吃着药膳的,是以在自己宫中备了一个小厨房。岳思画见那小厨房中还有些面粉,早些做阳春面剩下的猪油,先前做山药卷剩下的豆沙,她就突发奇想,欲要做些月饼来吃吃。
和面,调馅,制作各种形状的月饼,最后烘烤。岳思画做完一切,面对着一碟堆得满满的月饼,竟有些失神,自己何时添了这么多烟火气?她取了最上头的一块印着踏雪寻梅的月饼送入嘴中,酥软香甜,入口即化。
“何人在此?”岳思画听到声音,立时躲到了灶台之后。只听声音传进,原是巡夜的姑姑见到这小厨房中深夜仍有烟味传出,过来探看。她们老眼昏花也不及细看,只当是白日里未将火熄灭导致的,几下踩灭了火,就继续巡查了。
岳思画觉得很没意思,将那月饼放在了灶台之上,往外走去。她回房,只听得同屋震天响的呼噜,盘桓再三,估摸着那一行人都走远后,方从床底下抽出一支精美的竹萧,往外走去。这竹萧是这宫中一个叫小宇子的太监赠给她的。她原本不过随口一提,竟没想到这支竹萧演奏出来,音效极佳,她先前试了两次,就印象颇深了。德妃宫旁边正挨着一个小小的梅园,可见三两梅花点缀在枝头之上,在温润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悠远清雅。岳思画为自己寻了一块小小的石凳,敛裙坐下,将竹萧递近嘴边,吹走的是一曲《梅花三弄》。
萧声如痴如醉,透着深入骨髓的悲伤,在这漫漫长夜之中,仿佛能划破夜色,飘入离人心中。她本也没这般凄苦,只是在见到那月饼之时,回忆似乎又转到了当初与贾小真初见之时。初起只是容貌气质上的注意,待得其名扬京都,大胜玫城,表明心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罢。她一直在想,也许初见贾小真,就被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吸引到了罢。
她正走着神,却不想猛然被捂住了嘴,拉倒一旁的大石头之后躲了起来。
“蹲下,别出声!”声音虽已放低,却可以辨别出是柏飞飞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岳思画支支吾吾。
“让你闭嘴!老实在这呆着!”柏飞飞说完这句话,就将岳思画手中的竹萧一把夺下,往外走去。
“皇上,就是这儿了。”岳思画听到“皇上”这两个字,忙捂住嘴,蹲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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