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休要再说!这辈子,我死也不会跟你分开!哥,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呜呜——”到了此刻,马三娘才终于缓过了几分心神,拉着马武的手臂,流泪不止。
马武却硬起心肠,不理会自家妹妹的抗议和哀求,继续大说道,“都是男人并不打紧,舍妹随我在土匪窝长大,见过的男人比见过的女人多上数倍,而且她本身也会些功夫,若是有人敢欺负她,那真是自讨苦吃。”
说罢,扭头向朱祐微微冷笑。顿时把朱祐吓得闭上了嘴巴,侧开脸,不敢与他的目光相接。正搜肠挂肚,想找几句合适的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却又听见马武大声补充道:“马某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但马某也实在无人可托。还请伯升兄,念在马某这辈子未曾祸害过无辜百姓的份上,给我妹妹找一条生路!”
“这……”刘縯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犹豫。
很显然,接下来马武准备继续去落草为寇,然后找机会向岑彭讨还血债。却又担心马三娘跟着他会再次受到牵连,所以才临时起了托孤之心,想给自家妹妹留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马寨主你为何不金盆洗手呢,协同令妹从此退隐江湖?”邓晨的反应,也不比刘縯慢多少。念在马武跟马三娘两个兄妹之情上,小声出言提议。
“金盆洗手?哈哈,金盆洗手?世间若是真的能有金盆,马某当初又何必落草为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世上最荒谬可笑之事,马武抬手擦了一把英雄泪,哈哈大笑,“伟卿兄,你的好心,马某领了。可马某来问你,你们舂陵刘矢和新野邓氏,如今还能拿出半年的存粮否?”
“这……”刘秀和邓晨满脸尴尬,苦笑着摇头。
舂陵刘氏和新野邓氏,在当地都不算是小门小户。三代之内,也都有长辈做过朝廷命官。可即便如此,自打新政实施以来,整个家族的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甭说拿出半年的存粮,如果今年的田赋不能想办法让官府高抬贵手减免几分,恐怕等不到明年开春,就得典了宅院,贱卖田地。
“你们刘、邓两家,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大户,日子还过得如此艰难。我们马氏一族,却比你们两家小了十几倍,祖上又没出过当官的,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一句话问倒了刘縯和邓晨,马武冷笑着站直身体,正色补充,“说句实话吧,当日马武若是不宰了那帮子税吏,我马氏一族,冬天时就得饿死一大半儿。而宰了他,让其余的贪官污吏轻易不敢再向马家庄伸手,则举族之人都可苟延残喘。马某日后被官府捉了去,被一刀枭首也好,被千刀万剐也罢,死的不过是自己一个!而马某当时若是不暴起杀人,死的就是全族!用自个一人之命,换全族老少苟活,伯升兄,伟卿兄,傅道长,你们说,换了你们与马某当时易位而处,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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