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就在内殿侧的东小殿中,那里有皇帝的书房。
门口的湘妃竹帘还未收起,半卷着。童贯透过竹帘,望着书房内。年轻的皇帝白皙瘦削,勾着背站在桌前,宛如一根没有发育好的豆芽。
桌上铺着一幅雪浪纸,上面已经有了半幅青山。
童贯没有进去打扰皇帝,他远远的站在门外看着,守门的小黄门脸都白了,僵硬着身子低下头,出气声都不敢稍大。
赵煦正拿着笔恣意漫涂,青山绿水迅快如水泼般出现在画纸上,正是应了泼墨山水的说法,一幅画一气呵成,连题字带盖印,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赵煦放下笔,退后两步,看着桌上墨汁淋漓的画面,唇角自得的勾了起来,似乎是很满意的样子。只是瞥眼间却看见了门口的童贯,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挥手让人将这幅画拿走,冷着脸坐了下来。
一位小黄门拿着画轻手轻脚的从童贯身边绕出去,仿佛在睡着的猫儿身边走过的老鼠。
小黄门大饼脸,小眼睛,典型高丽人的相貌。前几年,窝在耽罗岛上的高丽国王要讨好中国,实在穷得没有别的贡物了,便把身边大臣家的子女抓了一批送到宫中服侍。比起俘虏的夷人,这一批高丽人相貌近于汉人,就更加受到重用。
童贯依然看也不看这高丽小黄门,来到皇帝面前跪下行了礼。
赵煦一言不发,坐看着童贯跪伏于地,恭请圣安。
童贯早就习惯了皇帝的态度。宫中得势的大貂珰来见皇帝,没有一次能得到皇帝开金口,即使王中正跪下后都没一句平身,到最后只能自己爬起来。区别在于,王中正是行礼过后就自己站起来,其他权宦——包括童贯——则是跪着将事情都禀报过后,再拜告退,向后膝行数步才敢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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