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冰雪聪明，不愧是我当年的得意门生。”张教授略带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蓝铃，又接着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国内的大学如果改革是困境，不改革是危机。”

        “如果真要改革，请问教授：我们大学教师会成为首批改革对象的吗？像现在学校里已经在推行的量化考核、末位淘汰、教考分离等等，基本上都是针对我们教师的改革。”蓝铃带着问题和张教授交流，仿佛又回到当年的课堂上。

        “针对教师的改革力度微乎其微，方向只在于教学质量。而最需要改革的对象是大学的领导者，也就是权力者。现在大学的领导者年轻化、知识化与专业化，不仅没能带来预想中的新气象，甚至让大家见识了远超前任的滥用职权的能力。‘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腐败，不管权力者是谁’。这些话也只有来到了香港，我才能说出来。所以你听了就当没听见吧。”

        “既然教授都把话说开了，我也说说在国内高等教育界里我觉得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做局’。我刚来学校工作的时候，还没有接触到。到了第二年下学期时，开始有校内的科研机构和学术机构陆续拿着资料来找我签名，有的项目我连一个字都没有参与过，却要配合所谓的科研经费、申报项目等名头，白纸黑字地签上名字。这于我而言，是违心之举，但又别无选择。有种随波逐流的痛彻。”蓝铃说完低下头来，神情凝重。

        “这是一种教育资源和经费未得到合理分配利用，国家政府和学术界本身没有一个完善的分配体制导致的歪风邪气。长期以往，会使得高校中争权夺利现象严重，人际关系恶劣，人心更浮躁的恶性循环。‘做局’在我以前任职的大学里也很普遍。”教授说完用一种无奈的姿势轻靠于椅背中，双手仍支在桌上，蓝铃见了觉得这种姿势好耐看，很有味道。

        “那教授现在能在港科大这样有着无限生命力的学校工作，全新地投入精力，继续为国家的教育事业做贡献，也让学生羡慕不已了。”

        张教授听了笑了笑，身体又坐直来说：“范仲淹在《岳阳楼记》里有感慨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近亦忧，退亦忧。’对家国的责任感让他始终无法割舍参政治国的情结，心甘情愿地忧愁一生。我现在不忧愁，却也是会忧国忧民，也希望国内的高等教育有一天能冲破缚束，在世界的教育舞台上展现风采，为国家培养出真正需要的人才。”

        “教授的一片爱国爱民之心令学生敬仰，也让学生深有感慨为人师表者，在教育队伍中应身先士卒，教育事业里任重道远它值得我们为之奋斗终生。”蓝玲说完透过玻璃窗望向天边大海，目光坚定而长远。

        “蓝铃，继续加油，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我看好你，将来你一定会交出更好的成绩。”

        “承蒙恩师夸奖，我一定会努力的。”蓝铃转过头来，笑着对教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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