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家之财,散与全国,这是何等样伟大的人啊!虽然端木叔年逾六十,是‘气干将衰,弃其家事,都散其库藏、珍宝、车服、妾媵。一年之中尽焉,不为子孙留财。及其病也,无药石之储;及其死也;无瘗埋之资’,但‘一国之人,受其施者,相与赋而藏之,反其子孙之财焉’!”
罗玘又问道:“这就是藏富于民的最大作用啊!再结合上文来看,邓析子所羡、段干生所言,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可见此三篇故事,并非似你所言,纯粹是因为得过且过的随意挥霍,而是另有其深意所在。”罗玘道:“东坡先生有言:‘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於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这可以说,就是最好的解释了吧。”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对于他们的管束自然不一样。如果是一位普通人,那么放逸自由,就是一位旷达之人。可要是国君如此做,好像梁武帝那样,那国家如何治疗?天下如何平定?”罗玘猛然看向张彩道:“张尚书,如果你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那我倒要拍手叫好,因为你这样做,能让你开心的过完一辈子,又可以撒财给别人,无疑是一件美事。”
“可是你乃是朝廷大员!一言一行干系甚大,而且你又是吏部尚书,主要负责提拔官员,这么重要的职位,稍有不慎,选了个贪官污吏,那可是会导致百姓遭殃!”罗玘句句戳中要害道:“如此玩忽职守,上对不起圣上隆恩,下对不起列祖列宗!”
别人的脸色都是铁青的,唯有焦芳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张彩面色还好点,喃喃道:“都是放纵,有何差别?”
“差别大了!”罗玘紧紧咬住张彩的话头不放了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都不清楚,那他做的事,也不过是乱作一团而已。你说着古圣先贤的话,以为放纵的理由,可是你却连其中到底在说什么都不懂,如何有资格来说呢?”
张彩怫然不悦道:“你是何人?有何资格说这等话!不过一小小翰林院修纂而已。”
罗玘冷声道:“老聃为柱下史;庄周为漆园吏;杨朱有田不得耕、有妻妾不能训。此三者地位如何?而身份如何?苏秦遭家人耻笑;张仪赵国受辱;卜式牧羊为生,不懂做官。此三者昔日如何?此后如何?你作为吏部尚书,不思为国家选取有才能的人,反倒说起我地位的卑微,是何道理!?”
张彩还要发怒,然而焦芳开口拦住他道:“张尚书,你可识得此人是谁吗?”
张彩愤然道:“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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