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僖宗的脸从惨白到涨红只用了一息,就连李克用的鼻息都有些急促,他们都没有想到朱温怎敢如此大逆不道,敢夹鱼头,要夺李家不世基业。
“我自幼家贫,族中兄弟姐妹又多,每有河鲜时小鱼时,这鱼儿的第一口鱼腩定是父亲的,鱼尾是祖父的,而我唯独只能在饭后挑这剩下的鱼头啃啃,吃了这么多年也就习惯了,食鱼不吃身不吃尾,偏偏只好这鱼头,所以还是请陛下和李将军多担待一二。”
朱温的声音很轻当真是像极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儒生,但他手中的筷子却是相当狠辣,一扭便是夹断了这鱼头,夹到了自己碗中。
席中的那尾青鲤如今只剩下半只,朱温终是抬起头来,直着腰板,正视眼前二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惺惺作态白面儒生,而是权倾朝野的宣武军节度使,狼子野心,一览无遗。
唐僖宗的脸很红,额间更是布满了细汗,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当朝天子的愠怒,但他却硬生生的忍住了,右手还在底下死死的按住了身后年轻的小太监。
这一幕自然是被李克用看在眼里,黑甲之下他嘴角微翘,笑这唐僖宗没学会朱温的城府倒是学会了他的王八性子,他与朱温虽是对手但却默契多年,这朱温食鱼头想称帝他也早已猜到了一二,这王八性子的儒生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便是等着这一朝,他的王八壳子里出来的可不是鳖,而是一只志在天下的猛虎,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幕来到如此这快,他本以为朱温好歹会等到唐僖宗死后幼帝登基时,再来一幕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他没想到朱温已经如此急不可耐,在唐僖宗面前把这事抬到了明面上。
可要知道背地里与明面上,可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暗地里你就算再怎么龙袍加身也只是算是寻常打闹,而当你把这事当着明面说出来时,那就变了,就算是这唐僖宗再怎么懦弱无这蹬鼻子上脸都打到脸上的事,也定是要还手的。
臣子三人已经要脸皮撕破,这场尔虞我诈的晚宴再怎么如何也到了尽头。
桌上李克用一饮而尽杯中黄酒,盯着朱温说道:“朱将军好大的口气,也不怕这鱼头扎了嘴,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白面儒生也是不甘示弱,起身看着李克用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劳烦李将军费心了,我做事自有分寸,今日多谢李将军款待,朱温先行一步。”
说罢,朱温一挥衣袖,推杯离席,碗中鱼头尚还温热,那儒生却只留下一道背影给余下二人。
李克用望着朱温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有趣。”
“飞虎子,朕当年对你不薄。”一声怨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克用别过头去,看到唐僖宗脸色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脸愤恨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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