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帮我画完吧，我们慢慢谈，放心，这次不是带你走的。”那女人说话听着像是电影里黑道老大说的话，但不是那么霸道，反而听着很自由，比如说叫达芬奇留下来画完，用她的语气说出来感觉像是你达芬奇想不想画完都随便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大画家没有说话，把画架重新放下来，摆好颜料接着画。女人叫停他，去外面房间拿了一张黑漆漆的画进来，因为房间里只有他们那边有窗户，我跟初绘看人都是阴暗不清的，那张拿进来的画自然更是显得幽深。很奇怪，这次我跟初绘进入画中来，并没有被当做异类排斥，而是被礼待了，可能文艺复兴就是要接受各种文化吧，我跟初绘的穿着算是一种文化了？

        那幅画被挂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我才知道这就是那个背景，就是《蒙娜丽莎》这幅画上的背景，而现在就摆在这个白衣女子的后方，她端正坐着，露出深邃不可捉摸的笑容。

        “这是我的故乡，所以还请你一起把它画进去。”达芬奇没有说话，瞧一眼夫人又接着画，“我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前不久孩子的父亲去世了。”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达芬奇礼貌式地回应一句，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奇怪了，为什么从刚才谈到“宇宙”开始他就没有好脸色？

        夫人的双手像是在抚摸自己的肚子一样放在肚子正对出来的椅子把手上：“我怀上了这个孩子之后感觉人生重新开始了，我的样貌跟以前大不一样，脑子也聪明许多。”这个时候她瞧了瞧我们身边的管家，“管家都看到了我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怀孕后的每一夜我都在改变。”

        “具体怎么变化呢？”这时候达芬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而我们两个早就沉迷在这女人说话的迷宫中了。

        “我有了曾经没有过的记忆，好像脑子里装了另一个人生，后来越来越多我的大脑，我的思维犹如是万千个人组成的，他们赐予我智慧，还分享给我他们的记忆。这幅画其实是我画的。”

        “什么？”达芬奇放下手里的画笔，左手拇指和食指搓着下巴上的胡须上前观察夫人身后摆着的画，“画得很阴暗，色彩过度平缓自然，细节处理也不错。老实说你这幅画卖到大街上绝对不比我作的画价钱低。想不到弗洛伦萨还有画技如此精妙的人。”达芬奇说话语气很平淡，好像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或者说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地方在关心。

        我倒出一杯茶，一口饮尽嘴里因甜腻变化成的酸味，看着眼前站在光芒中的两个人，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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