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好像都屏住了呼吸一般，寂静的厅中只有陈婶苍老的声音。

        “去年年关时，小姐不知道怎么起了主意，想要去爬西南的那座大雪山，就是那座从来没有人爬上去过的雪山。这种事太危险，小姐知道老爷一定不会允许，所以撒谎说要和张少爷他们几个人去西湖看雪。

        “那已经是快要过年的时候了，老爷早就准了府上所有的丫鬟回乡下过年，因为怕小姐出行没人服侍，老爷就差人来命萍儿去服侍小姐。我还记得，萍儿因为能跟着小姐一起出去游玩，显得很开心。

        “当马车在路上调转方向，往西南而去的时候，萍儿才知道，原来小姐与几位少爷是要去大雪山，当时他们一定不知道大雪山之上有多凶险。几天以后，他们一行终于到了雪山山脚，在山脚的那间小屋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开始爬大雪山。那件事就发生在大雪山里。”

        百里青问道：“莫非他们在雪山上遇到了甚么不测么？”

        “是啊。”陈婶点点头，接着道：“雪山之上本来就凶险得很，年轻人没有上过当，不知道害怕。起初他们爬雪山时，虽然有些吃力，但几个年轻人出去游玩，心里总是很高兴的。爬到半山时已经是下午了，而那时候雪山上却下起了大雪，下了差不多有一两个时辰，也许是山顶的积雪承受不了太多的重量，新下的雪把它们压垮了，发生了雪崩。”

        她说得虽轻描淡写一般，但听到这里，沈幼娘与柳如烟都不由轻呼一声。

        陈婶的话却并没有因此被打断，她道：“在奔逃中，所有人都失散了，萍儿与楚少爷一起被冲到了接近山脚的地方，两人都没有受甚么重伤，但小姐、张少爷、武少爷、李少爷他们四个人却在雪崩时失踪了。楚少爷和萍儿都没了主意，商量之下决定在山脚的小屋里等他们，那间小屋是进山与出山必经的地方，所以只要小姐他们下山，就一定能和他们汇合。

        “楚少爷和萍儿一等就等了三天，好在他们的包裹并没有弄丢，包裹里的干粮也还够他们两人吃上几天。然而等了三天，两人对小姐他们还活着的想法已经慢慢减弱，那天夜里，楚少爷决定不再等小姐他们，但萍儿却坚持还要再等等，因为她怕，小姐要是有甚么不测，老爷一定会杀了她的，反正她只是个下人，主人杀下人，自古以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让我来说罢。”楚若虚沙哑着声音说道。原来他已醒转过来，想来安神散的药力已起了作用，他显得很平静。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楚若虚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也变得悠远，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所有的事好像又在他的眼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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